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我上门销售,怎么吃软饭了? > 第144章 照片
    他又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的背景,就是杨家的客厅。

    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水果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5”的蜡烛。

    小小的沈知夏,穿着洁白的公主裙,被杨胜利和曾琦芳簇拥在中间,她的亲生父母,还有杨家的三个毛头小子,都围在旁边。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比蛋糕还要甜。

    杨胜利的指尖,在那张温馨的全家福上,轻轻点过。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杀伐之气,变得无比温柔,仿佛怕惊扰了照片里定格的时光。

    “照片上的人很多。”

    “这三个,是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小子。”

    他的手指划过三个挤眉弄眼的男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们从小就跟在知夏屁股后面,是把知夏当亲妹妹一样护着长大的。”

    “这一对,是知夏的亲生父母,我的好兄弟,好弟妹。”

    “还有他们身后的,是知夏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最后面站着的,是我的父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照片上每一个人的笑脸,最后定格在被所有人簇拥在中心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承诺。

    “我们所有人,都在用尽自己的一切,去爱这个孩子。”

    “都在祈祷她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轰然一下。

    像是积蓄已久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直播间的弹幕,不再是疑问,不再是愤怒,而是被山呼海啸般的三个字彻底淹没。

    【对不起。】

    【沈小姐,对不起!】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对不起!】

    【我不是人,我刚才居然还在骂她,对不起!】

    道歉。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悔意。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抱着一丝怀疑,觉得爆料里杨胜利原配“重度抑郁”是真的,或许会以为今天坐在杨胜利身边的曾琦芳,只是他随便找来演戏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一张张带着岁月印记,无法伪造的老照片,组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时间线。

    它像一把铁锤,将所有阴谋论的猜测,砸得粉碎!

    杨胜利没有停下。

    他似乎要将这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爱与痛,一次性摊开在世人面前。

    他又拿出了一张。

    又一张。

    一张又一张。

    照片里的沈知夏,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慢慢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小学毕业照,她站在第一排,笑得羞涩。

    初中运动会,她坐在场边,给上场奔跑的杨家兄弟加油。

    高中艺术节,她穿着白色的纱裙,安静地弹着钢琴。

    而照片里的杨胜利和曾琦芳,鬓角的黑发,也渐渐染上了一丝银霜。

    他们的容颜在变老,但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却始终如一。

    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穿透了照片,穿透了屏幕,狠狠地撞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里。

    终于,杨胜利的手指,停在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抽出的,是所有照片里,最新,也最刺眼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不再是家,也不是游乐园,而是一片刺目的,冰冷的白色。

    是医院。

    病床上,十八岁的沈知夏,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面罩,面色苍白如纸。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和床边捧着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的青年,正一起对着镜头,努力地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

    那个青年,正是杨胜利的大儿子,杨锐。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拥有了撕心裂肺的力量!

    之前还只是悔恨和道歉的弹幕,瞬间,变成了崩溃的哭嚎。

    【我操……我他妈哭了……】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在医院里过的?!】

    【我不是人!我他妈真的不是人!我怎么能去网暴一个这样的女孩子!】

    【我的心好痛……她明明那么难受,还在笑……】

    所有人的愧疚,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达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亲手将刀子捅进了一个本就遍体鳞伤的人心口时,才有的,足以将灵魂溺毙的罪恶感!

    杨胜利的眼圈,彻底红了。

    他举着那张照片,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这张,是知夏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她刚刚做完一台心脏的大手术。”

    “医生把我们家属叫过去,说情况……很不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全家,就在手术室外面,从白天,等到天黑。”

    “等到她终于被推出来,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

    “我儿子就赶紧跑出去,买了这么一个小蛋糕。”

    杨胜利的声音,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他低下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只是想在她睁开眼的时候,让她知道,她又闯过了一关,她又长大了一岁。

    我们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杨胜利的话,说到最后,已是字字泣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句被哽咽堵在喉咙里的话,完整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们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一句话。

    九个字。

    却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在了直播间所有人的心头。

    让人喘不过气来。

    杨胜利举着照片,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看进每一个曾经辱骂过沈知夏的人的眼睛里。

    “这孩子的病,很重。”

    “是全世界都罕见的,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

    “当年,不止一家顶尖的医院给我们下了定论。”

    “说这孩子,活不过二十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认命的狠劲儿。

    “我们不信。”

    “我们带着她,跑遍了全世界。”

    “求爷爷,告奶奶,只要听说哪里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往哪里去。”

    “还好,老天爷开眼。”

    “她磕磕绊绊,总算是熬过了二十岁那道坎。”

    “撑到了现在,二十九岁。”

    “可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她这条命,是向老天爷一天天借来的。”

    “她的心脏,就像一件布满了裂纹的瓷器,经不起任何一点重击。”

    “我们不知道哪一天,哪一次犯病……”

    “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