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青枣红枣

    云旸从后排站起,先看了眼慕曦。

    慕曦冲着他甜甜一笑,举起小拳头打气:“二哥哥超厉害的,肯定没问题!”

    云旸收到了妹妹的爱心鼓励,心中顿时有了信心,走上前去。

    江思白也站起了身,两人年龄差不多,若是不算凑数的云灼和慕曦,确实是在场最小的学子。

    云旸还记得两年前他就曾和江思白比试过作诗,两人几乎是平分秋色,但他还是险胜一些,他们便约定日后再来。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都擦出了火花。

    周围的不少人都认识江思白,也窃窃私语起来。

    “江小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可是我们京城有名的才子,今日来得也太值了!”

    “是啊,从前还有东宫的二皇孙殿下与他争锋,自从东宫二皇孙成了只会玩乐的纨绔,江小公子便成了这京中第一了。”

    “这眼生的孩子是从哪儿来的?莫不是外地的?不然哪里敢跟江小公子站在一起?”

    “不知,但看这模样也比不过江小公子啊,要不我们来下注?”

    “哈哈哈胡兄你是真缺钱了啊,这赔本买卖谁会跟你下?”

    “下吗?我赌我二哥哥会赢!”旁边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一锭金灿灿的黄金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正热聊的几人面前。

    可惜那些人只是口嗨,他们说白了还是读书人,又在崇拜的大儒面前,若是直接开了赌盘,多少有些掉份儿。

    慕曦满眼失望地将金子收了回来,撑着头看向前方:“不知道今日二哥哥会遇见什么题目呢。”

    “既然只是随意比试,不如就即兴作诗吧?”前边的书生看着两人,提议道。

    虽然江思白才名在外,但这刚进来的小公子学识如何还不清楚,这个年纪作诗是最简单的,不至于让人丢了脸面。

    程礼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点头道:“可以,至于这诗的主题……”

    他的视线扫向下方,一时间还没能想到既简单又有趣的题目来。

    “哎哟!”慕曦本来也是在等出题,突然头顶一疼,没忍住就叫出声来。

    旁边的东宫几人忙紧张地看着她,太子妃也关切问:“怎么了曦曦?是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不是。”慕曦在头顶摸了摸,忽然摸出一颗成熟了的红枣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头顶的枣树落果子了,正正砸到我呢。”

    周围人对这可爱的小姑娘都很包容,不少人都笑起来:“看来是枣树也想给小小姐添点零嘴呢!”

    程礼也抿起唇笑了,看着慕曦手中的那颗枣子道:“不如,今日你二人就以枣树或枣子为题,来做一首诗吧!”

    书生们哗然,枣这题实在是太小,让人一时之间难以下手。

    但看前边站着的两个小小少年郎,脸上却都是成竹在胸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用思考,脑海里便有千百篇文章。

    慕曦看着手中的这颗红枣,好奇地转头问云连:“大哥哥,这枣子也能作诗吗?”

    云连对弟弟是极有信心的:“如果是二弟,什么都可以。”

    云旸可是天才。

    程礼对这两人的态度都是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表面如此是强装镇定还是真腹有诗书。

    他抿了一口茶:“你们谁先来?”

    江思白看了云旸一眼,云旸谦让道:“江兄先吧。”

    “好,那承让了。”江思白也没有疑惑为何这人会知道他的姓名,反正他在京城还算是有名。

    他提起笔,边写边念:“虬枝铁干沐风霜,颗颗丹珠缀满堂。”

    下方的不少书生都站了起来,期待后面会是如何绝句。

    “莫笑此身无艳色,甜香曾济万家粮。”江思白笔锋一转,那最后三字气势磅礴,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态。

    “好!江小公子这诗,绝妙!”

    “妙哉妙哉,丹珠甜香万家粮,江公子小小年纪就能为民考虑,真是令我等佩服!”

    “想必今天辩经结束,江小公子这首诗也能传播得更广!”

    所有人都赞不绝口,没想到江思白才八九岁的年纪,就能有这样深远的思考,想必十岁以后参加科举,又是一举夺魁的好苗子。

    程礼看着那一手好字,和这首的确不错的诗,点了点头。

    好是好,就是太过于形式,缺了些生机与这个年龄该有的视野。

    他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期待旁边这个沉稳的男孩,开口道:“这位小公子,你准备好了吗?”

    云旸笑容自信,拿起面前的毛笔,轻吟道:“枣青大但涩,枣红小却甜。”

    这两句一出,本来十分期待的众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这,倒是挺、挺直白的哈。”一个书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只有慕曦很是捧场,鼓着掌道:“哇!二哥哥这诗写得真好,曦曦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二哥哥写得对,刚刚的红枣就甜甜!”

    她的声音清脆又充满童真,这才令在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些许。

    云旸听见慕曦的声音,唇角的笑容加深,挥笔继续:“莫言稚子幼,须知老翁谦。”

    他一笔一笔落下,不似从前力透纸背,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院中的其他学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诗浅显易懂,朗朗上口,但程礼却率先鼓起掌来:“好!好一个莫言稚子幼,你可是要刚刚的两人来听听?”

    程礼的话一出口,旁人才忽然炸开来。

    原来云旸这首诗不仅是在咏枣,更是讽刺刚刚在门口被人为难的事,以枣喻人,虽简单,但韵味深长,又颇具童趣!

    “这才是孩童应该有的笔触,有趣,实在是有趣!”程礼眼中笑意加深,刚刚的困惑被一阵清风拂去,顿觉清亮。

    学子们也咂摸出了点味道,开始讨论起来:“这小公子的确有意思,红枣青枣,老翁稚子,如此短的时间,竟然将场景和刚刚的事结合起来!”

    “是啊,而且这诗我一下子就记住了,根本无法从脑海中挥出啊!”

    “对对对,太朗朗上口了,看似是儿童稚语,实际上技巧娴熟,能看出来这位小公子深藏不露啊!”

    一群人越品越觉惊喜,纷纷夸赞起来。

    只有江思白紧紧盯着云旸,声音中都带着颤抖:“你是谁?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