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一般礼服都这样，您要是不喜欢，我立马联系人去改。”设计师结结巴巴道。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觉空气都压抑到喘不过气。
终于，沙发上的男人抬手将平板递过来。
设计师接过时手腕都有些颤抖。
刚抬眼就看见这一幕，秦姝抿了下唇，软声安慰她：
“衣服都挺漂亮的，只是有些不适合我，麻烦你了。”
“不麻烦，少夫人。”
设计师连忙回应她。
这个时候听到秦姝的声音，温和的语调宛如救赎。
她感恩地笑了笑就要抽走平板，哪知一用力，平板却纹丝未动。
感恩的笑僵在唇角。
设计师缓缓抬眸，就见刚才还对她疾声厉色的男人这会儿突然转头，敛去眸底暗沉，眉尾微抬，视线触及到女孩娇憨的面庞。
那刻，神色恍惚有点宠溺。
她默默收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漂亮？你喜欢这种？”
他问。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我也是觉得它里面有些设计很巧妙，不过你不喜欢我穿这种，我就不穿了。”
秦姝眉眼弯弯笑着。
你不喜欢，我就不穿。
她好像经常说这种话。
男人凝着她漂亮的脸蛋看了几秒，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突如其来，长久又沉默的对视，看得秦姝自己都紧张。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喜欢就留着。”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说这话的同时，他理了理衣袖站起来，眼睑半垂，掩去了眸底情绪。
他抬步出去了。
秦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会儿。
设计师走过来问：“少夫人，那这些......”
“按他说的办吧。”她轻轻笑了下，把平板递给设计师。
外面。
左佑点好雪茄，俯身递给周庭晟。
他吸了两口，白雾袅袅上升。
过了会儿，背后忽然响起女孩小心翼翼的声音：
“周先生。”
骤然听见这个称呼，周庭晟顿了两秒，眯起眼睛。
“没叫的了？”
他转身，缓缓吐出口烟雾，眉峰上挑。
秦姝咬唇：“刚才——”
“衣服挑好了？”
“嗯。”
“喜欢吗？”
“喜欢。”
“喜欢怎么一开始不说？”他淡声问。
这话，秦姝不知道怎么接。
一开始，不是他把她那些小吊带都扔了的吗？
还说她的衣服都是垃圾。
不过显而易见，她现在解释这些，这大魔王也不会认。
“我以前没怎么参加过婚礼，怕掌握不好分寸，选了不合适的衣服，给你丢人。”
“而且刚才那些虽然漂亮，穿去婚礼还是会显得过分喧宾夺主，改一下挺好的。”
秦姝仔细解释。
听她说完这些，男人眉宇间的不悦才淡去几分。
“明天下班来接你，在家等我。”
“嗯。”
她点点头。
周庭晟掀眸看了她一眼，低头，转过身子把雪茄递给左佑。
刚想往她那边走，迈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男人皱了下眉，干脆去了书房。
秦姝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突然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但周庭晟不高兴了，她就得哄。
她低头回了主卧。
穿过走廊，去书房的时候周庭晟恰好碰到从隔壁出来的设计师。
女人左脚已经迈了出来，猛然看见他，转身就跑。
“站住。”
她顿时被钉在原地。
男人脚步声近了，停在身后。
他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
“把她挑的衣服调出来。”
设计师咽了下口水，迅速转身，拿出平板按了几下，双手握着递给他。
周庭晟接过平板，一一翻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平板还给设计师。
“以后她的衣服全部你来做，不用问我。”
“好。”
——
婚礼当天。
车子行驶在半路，秦姝趴在车窗上，抬起头，一只手挡住眼睛，看着阳光从指缝间划过。
从周庭晟的角度看过去，阳光洒在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上，为她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边缘。
她穿着浅蓝色吊带裙，裙摆到了膝盖位置，往下是女孩雪白纤细的小腿。
她很瘦，背影单薄。
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许是觉得无聊，秦姝将车窗打开一条缝，仰着脑袋去呼吸新鲜空气。
才吹了几秒冷风，背后伸过来一双大手，越过她的肩头，把车窗升了上去。
秦姝：“......”
她侧眸看他，抿着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乖乖端坐好。
周庭晟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吹风会感冒的。”
“嗯。”秦姝点点头应了。
很听话。
他的手还放在她的头发上，揉了几下，坏心思地弄乱女孩头发。
秦姝偏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一声不吭地默默整理发型。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秦姝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这男人真的好幼稚。
“去了之后别乱跑，跟着我。”他嘱咐。
“好。”
“记得给我把份子钱吃回来。”
“好。”
“说什么都好，你是复读机吗？”周庭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秦姝身子一僵。
她的妆......
深吸口气，她仰头微笑：“不是。”
“你这什么表情？想打我？”
“没有。”
秦姝别过脑袋，留给他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掐着她的脖子转过头：“不想理我了？”
“......”
“我偏要你看我。”
他说着俯低身子，英俊的面庞凑近她。
秦姝想往后退，奈何还有一双手控住了她的脑袋，动弹不得。
两人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很漂亮，阳光之下，仿佛洒满细碎的光。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锁定那双红润饱满的唇。
周庭晟跟随本心低头。
吻到了女孩微凉的指尖。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疑惑几秒，继而眼神询问。
“涂了口红。”秦姝小声解释，慢慢拿开手指。
她第一次拒绝他。
半晌沉默，周庭晟缓缓起身，与她拉开距离。
他没说什么，往后一靠便闭目养神。
秦姝心脏突突狂跳，见他不语，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慢慢地心跳平稳。
刚才的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周庭晟就要生气，可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