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螳螂捕蝉
赵启明一点没耽误。
宏远的钱和人都在往一个地方使劲——就趁着苏氏露了破绽，往死里打，非得把他们那个生物降解项目搞黄不可。
最先动手的是挖人。
宏远手底下那些平时不声不响的猎头公司全出动了。
电话、邮件、微信消息，密密麻麻地砸向苏氏生物降解项目组里每一个能干活的工程师和技术大拿。
开出的条件跟疯了似的：底薪直接翻三倍，签字费给得吓人，安家费够付个小户型首付，还使劲画大饼，好像去了宏远立马就能飞黄腾达。
项目组里一下子人心惶惶。
茶水间、走廊、甚至厕所门口，扎堆嘀咕的人多了，互相递个眼神都带着猜测。
可这明面上的乱，其实是幌子。
真正要紧的，是那几个早被宋砚和苏书瑶叫去办公室、关起门来谈好条件、许足了将来好处的老家伙。
这帮职场老油子，演戏一个比一个真。
他们走的时候，戏做得很全套。不光人走，还贝带走了好几大箱核心研发资料和好几个移动硬盘的实验数据。
宏远那边接手的简直乐疯了，马上启动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和接待，把这几位大神和宝贝资料严密地保护起来，觉得拿到了必胜的王牌。
差不多同时，赵启明的第二拳打向了苏氏的供应链。
宏远的采购部门像打了鸡血，几乎是不计成本地扑向全球市场。
他们就盯着苏氏那个项目最离不开的几种关键原料和特殊催化剂。
“别管现在什么价，加价15%，我们全要！”
“三年合同？太短！签五年独家！多的钱我们出！”
类似这样的命令，从宏远高层不断发出来，透着不容商量的急迫。
市场上的供应商一开始是惊喜，天上下金子啦？
接着是傻眼，甚至有点慌——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特别是这种送上门的天价和长期稳定的大单。
于是，大批原本该给苏氏的货，被宏远砸钱硬生生抢走。
赵启明还觉得不够狠，他要彻底断了苏氏的后路。
他手下那帮搞知识产权谈判的精兵强将也出动了，不停地找几家规模不大、但手里有点相关边缘专利的公司谈。
“专利直接卖断，开个价。”
“要不就全球独家授权给我们宏远，价钱好商量。”
哪怕这些专利不算最核心，但只要能让苏氏走得不那么顺当，多费点劲多花点钱，赵启明就觉得值。
紧接着，第三波攻势悄摸地在舆论和股市上开始了。
几家跟宏远关系好、或有利益勾连的财经媒体和所谓的“独立分析机构”，不约而同地开始明里暗里说苏氏不行了。
同时，宏远自己则通过好几个隐蔽的、拐了好几道弯的股票账户，开始不紧不慢地、一小笔一小笔地往外抛他们手里的苏氏股票。
每笔都不大，怕引起大动静，但这种细水长流的卖法，本身就像是在告诉别人：我看衰。
这几招一起用上，效果立马就来了。
苏氏的股价连着好几天被压着打，走势图上一根小阴线接着一根小阴线。
虽然每天跌得不算多，但那种阴跌的架势和越来越浓的看空情绪，让不少拿着苏氏股票的散户和小机构心里发毛，也开始跟着卖或者干脆观望。
一时间，苏氏集团看上去还真是黑云压城的样子。
消息传到赵启明那儿时，他正悠哉地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顺得让他有点飘飘然。
“毛头小子和小丫头，还是太嫩。”他抿了口酒，自言自语，口气里全是看不起，“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他好像已经看见对手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可他绝对想不到，在苏氏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宋砚和苏书瑶也正看着那条下跌的股价线。
“跌了三个点左右。”宋砚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挺好，”苏书瑶甚至有点懒散地窝在沙发里。
“水不浑，怎么摸鱼？正好也看看，里里外外哪些人一有动静就坐不住，想跑路。”
这时，宋砚的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凝重，把一份报告放桌上：
“宋总，苏小姐。宏远动作比想的还狠。K试剂和M催化剂被他们抬价快一倍了，咱们常用的那几个大供应商，未来三年的产能都让他们用长期合同锁死了，价抬得很高。”
他停了下，又说：
“还有，辉耀科技那边有点松动了，他们那个降解加速的辅助专利，宏远正在拼命谈全球独家授权，开价非常高，像是志在必得。”
宋砚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着，看实时数据和供应链图。
旁边的苏书瑶先笑出声：
“赵启明这是急红眼了，开始砸锅卖铁了？行啊，他抢得越凶，囤得越多，将来摔得就越惨。”
她问宋砚：
“咱们提前备的那套B方案，替代原料和自己搞的催化剂，中试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宋砚没抬头，眼睛还看着数据，语气平稳。
“综合性能比老的更稳，大规模生产后成本估计还能再降十到十五个点。”
他抬眼看向助理，眼神有点冷：
“说起来，真得‘谢谢’宏远帮我们把老物料的价抬这么高，现在换咱们的新方案，反而显得特别划算了。”
他放下平板，直接下令：
“通知研发和生产准备那边，按原计划，立刻全面转新方案。生产线改造和人员培训同步跟上。宏远喜欢捡咱们打算扔的破烂和高价料，就让他们捡个够。”
“哦，对了，”苏书瑶像刚想起来，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
“咱们安排好的那几位老师傅，刚演完另谋高就的戏，应该已经顺利投靠宏远了。”
“嗯。”宋砚淡淡应了声，目光又看向窗外远处。
“光是抢料和锁产能，赵启明前期砸进去的钱，就已经是这个数了。”
他无声地比了个手势。
“让他们买。”苏书瑶嘴角一扯，露出个冷冰冰又尽在掌握的笑。
“买得越多，套得越死。戏台他们自己搭的，锣鼓自己敲响的，钱也是大把大把自己扔进去的……”
她轻轻出口气，“咱们就安稳坐着，看这出戏最后怎么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