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就要说。”
阿茗推开小闵，走到白泽面前，老神在在地绕着她转圈：“肯定是你睡觉滴时候，神仙跑到你滴梦里，教给你滴对不对？老秀才就是这么跟额和额弟说滴……”
她忽然觉得后背发冷，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转身看去，见林熙眼含怒火，要杀人似地盯着她看。
“好嘛，额不说嘞嘛。”
阿茗自觉地抱住脑袋，苦兮兮地退到林熙背后，嘴里却在嘀咕：“女娃娃不说话就是默认嘞……”
林熙让小闵把她看住，再胡说八道，就扔她到地下暗河喂那恐怖的巨物。
阿茗不怕艰险，独怕未知和诡异，登时乖巧了许多。
只是她这一闹，林熙也不好再逼白泽。
他把这件事记在心底，有机会再行探问。
“这两个字读通天。”
白泽指着碑上的虫鸟天书，说：“秦汉以前，古人常以地名自称，或者以自称为地命名。神秘部落是通天之民，这座地下城镇，也是通天之国。”
终于不用远古遗民称呼神秘部落，无疑更接近当年的真相。
林熙若有所思：“古人敬畏上天，就像孩童敬畏父母，传说自从绝天地通后，地上万事万物只能仰望于天，神秘部落自称通天，难道他们榆次有关？”
仅仅是“通天”两个字，就能又无限的解释。
白泽也有所察觉，却没有好的解释。
“老板，我有一个想法。”小闵突然说道。
林熙让他说。
小闵组织语言：“他们会不会跟天的子民，但因为某些原因被天抛弃，又被人追杀，不得不躲到这里，后来天找到凤凰顶，制造兽潮，最终导致凤凰顶覆灭……”
阿茗猛地跳起来，在小闵头顶拍了一下：“你是真滴傻！”
小闵不知道自己哪里傻，于是去看林熙，见林熙也在摇头，心里有些生气：“错了就错了，打我头干嘛。”
林熙随后说道：“天是古人想象出来，寄托精神的世界主宰，影响极深，却是无形无质，大公无私，古人说，天道无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可见天的形象，没有善恶对错，不可能与人有仇，仅仅是精神寄托。”
白泽却说道：“我比较认可小闵的说法。”
林熙惊疑，问：“为什么？”
“你们对天的了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白泽说：“上古时代以前，人们崇信的是鬼神，并未把天上升到精神主宰的地步，只是视为天空，甚至对星辰的崇拜，都要远过对天的崇拜。”
林熙不信。
“我不是信口开河，有甲骨文为证。”
白泽继续说：“甲骨文中的天字，是一个人抬头仰望。他仰望的那一刻，可以看见日月星辰，日月星辰所在的地方，就是天。”
林熙承认，她讲得很有道理，但跟通天有什么关系？
白泽接着说：“自夏代家天下后，为求正统，君王以天子自居，意为上天之子，日月星辰之子。后代君主帝王，沿用这个称号，也自称为天子，是以天的形象，不再是最初的天空，并随着历代祭祀，逐渐升格为至高的精神主宰。”
“通天之民是远古遗民，家国被灭，流离于蛮荒之所，国仇家恨，必然有无限怨恨，按说应该充满憎恨，可他们却还是以通天之子君。所以这里的天，应该不是寄托精神世界的主宰，而是某个特制的事物，比如真正的天，或者某个远古帝王，通天之意，即为他们可以沟通到这个天，或者是这个天的近臣和最信任的人。”
这番话让林放想到了左疆所留壁画上面“天门”，难道通天之民跟“天门”后面的天界有关？
小闵大喜过望，向林熙邀功：“老板，我猜对了。”
林熙点头说：“也许是这样，但真相如何，我们终究不得而知。”
白泽越过石碑，看向城镇的入口，眼中波光流转：“奇怪，这里完好如初，证明当年覆灭凤凰顶的灾难，并未波及这里，为什么通天之民却消失了？”
林熙走到她身旁并肩而立，却没有更多的线索，做出合理的推测。
他看向城镇中心的巨大阴影，也许在那里，可以找到真相和答案。
就在这时，他猛地想起一事，抬起手腕，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神情登时凝重：“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得不立即取舍。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二分，外面快要黄昏了。”
按照出发前和王凯旋他们的约定，林熙他们会在黄昏之前，无论是否找到大师兄，都要回到神庙，退守凤凰顶山脚。
可他们一路下来，历经磨难，浑然忘记了时间，此时忽然想起，却已到约定时间。
凤凰顶天黑之后，遍布诡异危险。
诡异危险的源头，又于通天之民脱不掉关系，如今身在通天之国，林熙不得不为安全考虑。
白泽对了下时间，黄昏果然将至。
她有几乎绝对的理智，心里想的只有任务，只是略微权衡，就有决断：“继续前进。”
林熙不敢苟同。
“我们走到这里，真相尽在眼前，自当有进无退。”
白泽说：“就算我们现在退走，回到山顶，再到山腰神庙，最快也要到半夜。但天黑之后，那些蠕虫就会苏醒，我们此时上去，正好与它们撞上。而且它们数量众多，我们必然不是对手，不如勇往直前。”
林熙承认她的判断有道理，但还是有所担心。
白泽继续说：“根据这两天的经验，凤凰顶内外的诡异，多数要到午夜阴气最重时才会出现。现在到午夜还有八个小时，足够我们前进到城镇中心，救出苏天岚，完成肩负的任务。”
“到时候有大师兄在，即便诡异爆发，我们也能从容应对。王凯旋他们是边境老兵，即便我们不回去，他们也会原地坚守，继续等待消息，不用为他们担心。”
林熙低头沉吟，斟酌利弊。
“你是领队，是我们的主心骨。”
白泽见林熙犹豫，进一步说道：“你要考虑清楚，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
小闵和阿茗望着林熙，等待他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