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阎笑了笑，掐灭烟头，大手一挥：“走，今天你赵哥带你见见世面。”
两人从外滩一路逛到南京路，又去了城隍庙。
石墩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看什么都新鲜。
遇到卖糖葫芦的，要买，遇到卖小笼包的，也要买。
赵阎跟在后面付钱，一边掏手机一边骂骂咧咧：“你他妈是不是把老子当移动钱包了？”
“赵哥，等俺发了工资还你！”
“你的工资，也是我给你的！”
“那你下次从俺工资里扣！”
赵阎翻了个白眼，“滚蛋！我差你那仨瓜俩枣？”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逛了一整天。
石墩的嘴就没停过。
赵阎的钱包也没合上过。
傍晚时分。
两人找了一家本帮菜馆坐下。
石墩看着满桌子的红烧肉、油爆虾、松鼠鱼、蟹粉豆腐，眼睛都直了。
“赵哥，这得多少钱？”
“管多少钱，吃你的。”赵阎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来了魔都，不尝尝本帮菜，等于白来。”
石墩学着他的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一口下去，眼睛都眯了起来。
“香！太香了！”
赵阎笑了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顿饭吃得石墩满嘴流油，最后连盘子底都用米饭抹得干干净净。
服务员来收桌子的时候都看呆了。
“赵哥，俺想给奶奶带一份。”
“带什么带，带回去都凉了，不好吃了。”
“那咋办？奶奶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赵阎想了想，说：“等回新京，找家好馆子，把你奶奶接过来，咱们一块吃，比这个还香。”
石墩眼睛一亮：“真的？”
“我赵阎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天天骗我。”
“放屁，那叫开玩笑。”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饭馆。
夜色已经降临。
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五光十色，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石墩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赵哥。”
“嗯？”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
赵阎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这个傻大个。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啥，就是觉得……”
石墩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俺以前在工地搬砖，一天挣八十块，觉得能吃饱饭就挺好。”
“后来跟着叶哥，吃得好穿得好，还能来大城市看看，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赵阎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石墩用力点头：“嗯！俺信！”
就在这时。
“噗……噗呲……噗呲噗呲！”
石墩捂着鼻子，大喊一声：“赵哥，你放屁好臭啊，你快看看是不是拉裤兜了！”
“放你娘的屁！”
赵阎老脸一红，反手就给了石墩后脑勺一下，“老子那是……”
话说到一半，他脸色突然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绞痛从小腹直冲上来，带着翻江倒海的架势，从胃里一路烧到了嗓子眼。
“呕！”
赵阎弯腰就吐。
刚吃进去的红烧肉、油爆虾、松鼠鱼，连汤带水全喷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赵哥，你这是咋了？”
石墩慌了，一边拍着赵阎的后背，一边大声嚷嚷道：“赵哥！赵哥！你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可俺咋没事？”
赵阎吐得眼冒金星，扶着垃圾桶直喘气，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
紧接着。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拽开裤腰带就朝路边的公共厕所冲去。
“墩子！你给老子站这别动！”
“赵哥！你是不是真拉裤衩子上了，俺看着好像湿了！”
“滚蛋！”
赵阎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带着回音，又虚又急。
石墩挠了挠头，老实的站在路边，盯着公共厕所的方向，脸上满是担忧。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赵阎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虚脱了，扶着墙，两腿打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赵哥，你……还行不？”
“行……行个屁……”
赵阎话还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翻腾，转身又钻了进去。
石墩急得原地转圈，想进去看看，又不敢，最后只能扯着嗓子喊：“赵哥！俺给你买点药去啊！”
“别……先给老子……买条新内裤……”
石墩：“……好，那你等会儿，俺这就去给你买！”
赵阎叮嘱道：“别走丢了，问问路人！”
“好！俺知道了！”
石墩说完，绷着脸，踏上了买裤衩子之旅。
赵阎这一夜，是把半条命都搭在魔都的公厕里了。
石墩跑了三条街，总算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一进门，那铁塔似的身板把收银员小姑娘吓了一跳，手里的扫码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好，俺……俺要买内裤！”
石墩脸憋得通红，嗓门又大，这一嗓子下去，整个便利店都安静了。
几个正在挑零食的年轻姑娘齐刷刷回头，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收银员红着脸，小声问：“先生，您要什么尺码的？”
“尺码？”石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就……就大人的尺码！俺赵哥的！”
“赵哥是谁？”
“就是……就是拉肚子拉裤兜的那个！”
小姑娘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低着头，手指往角落一指：“内裤在那边货架上，您……您自己挑吧。”
石墩大步走过去，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盒，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不识字。
准确的说，他认得的字不多，包装盒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图案让他更懵了。
“这个……这个上面画着个大裤衩，应该是吧？”
他拿起一盒，又觉得不对，放回去，又拿起另一盒，翻来覆去的看。
最后，他干脆把货架上看着顺眼的几盒全抱在怀里，走到收银台前，憨憨一笑：“俺全买了，总有一个是对的！”
收银员：“……”
石墩抱着几盒内裤冲出便利店，一路狂奔回公厕。
“赵哥！赵哥！俺给你买回来了！”
“扔进来！”
赵阎的声音从隔间里传出来，虚弱得像是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石墩把几盒内裤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
片刻后，隔间里传来赵阎咬牙切齿的声音：“石墩！你他妈买的是女式蕾丝内裤！还是加大码的！”
“啊？俺也不知道啊！俺看着上面画的大裤衩挺大的……”
“那他妈是包装上的模特！不是内裤！”
石墩蹲在公厕门口，委屈巴巴的嘟囔：“俺又不识字，你凶俺干啥……”
又过了好一会儿。
赵阎总算从厕所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条崭新的大码女式蕾丝内裤，裤腰上还带个蝴蝶结，脸色蜡黄，两腿打颤，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石墩盯着他裤子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
“赵哥，你……你穿这个挺……挺凉快的吧？”
“闭嘴！”
赵阎扶着墙，气得浑身直哆嗦：“扶老子去药店！我他妈今天要是不买点药吃，明天你就得给老子收尸！”
石墩赶紧上前扶住他，两人一瘸一拐的朝最近的药店走去。
半个小时后。
两人终于找到一家药店。
石墩推开门，正准备扶着赵阎进去。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阎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结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个年轻人好巧不好的撞在了赵阎的肚子上，本就呼之欲出的那种感觉，彻底决堤了。
赵阎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捂着肚子冲进药店，大喊一声：“老板，厕所在哪？”
老板刚开始还一脸嫌弃，不想说。
可赵阎直接解开裤子，怒道：“你他妈不说，我就拉你这药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