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也非一时冲动,他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心思。

    如果说陆寒声第一次救自己,他对这小辈释放的善意是为了考验的话,那么后面几次则是他真的看这小子不错。

    出轨这事捕风捉影,再者他也已经离婚了。

    当然,陆老也有私心,以后家里多个人陪自己下棋,何乐而不为呢。

    他可以认他当侄孙,侄孙也不会分到半点他们本家的家产,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最多让他借点势罢了。

    当陆老当众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全体都沉默了。

    温婉琳第一个想阻止,可老伴当着人家的面把话都放出去了,这怎么是好。

    以前,陆寒声没回他们家,儿子跟儿媳的婚事倒也说得过去。

    现在真回来了,多少有点尴尬。

    陆明宸也幽幽地看向了自己的弟弟,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微妙的尴尬,只有陆老被蒙在鼓里。

    陆寒声不指望他们一下都认可自己,但至少最关键的人对他松了口,他怎么不开心呢。

    陆明宸把弟弟叫到了花园,“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

    “等他认那小子回家后呗。”

    陆明宸不懂,“你想把事情闹大?”

    “大哥,你不觉得站在高处,在跌到谷底,这样的痛更能叫人刻骨铭心吗?”

    陆明宸:“……”

    疯了,他看他弟弟真是疯了。

    “行吧,你悠着点。别把咱爸给气病了。”

    陆砚修笑笑,“不会,到时候我会自备救心丸的。”

    陆明宸摆手离开。

    他跟自己这弟弟是聊不下去了。

    -

    苏倾遥刚到家就听到了陆砚修的这个消息。

    “后天陆寒声认回我们家。”

    苏倾遥眨眨眼,“然后?”

    陆砚修笑得很欠,“然后大后天我带你去见我爸爸。”

    苏倾遥:“……”

    “你爸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吗?”

    “不知道啊。”

    苏倾遥一噎,“所以你是想气死你爸爸?”

    “那倒也不是。只是想给他添添堵罢了。谁让他识人不清呢。”

    苏倾遥不发表任何的意见,“都可以,我没意见。”

    主要是,她有意见也等于没意见。

    这事儿反正他们已经定了,她还能阻止不成?

    陆砚修搂着妻子,低头衔住她的唇,吮了吮。

    “别担心,早晚要面对。我不过是加速了这一切的发生。”

    “你很好,哪怕我爸开始有点意见,但到后面一定会喜欢你的。”

    是吗。

    苏倾遥狐疑地看着男人,她都不自信,也不知道陆砚修为什么这么自信。

    -

    陆寒声回家的脚步都有些飘。

    卫秋华发现儿子不对劲,“寒声,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最近家里一茬又一茬倒霉的事发生,让她都在考虑要不要请大师来去去晦气了。

    有钱人很讲究这些。

    陆寒声激动地握住母亲的胳膊,“妈,大爷爷同意认我们回陆家了!”

    “什么?真的吗?”卫秋华大喜,“你没骗我吧?”

    陆寒声大笑两声,“真的真的,妈这事我还能骗你吗?”

    “后天,大爷爷亲自帮我举办认亲宴!妈,我们完成爷爷和爸爸的遗愿了!”

    卫秋华莫名的有些想哭,等了这些年,终于成真了。

    也不是说他们没志气,而是陆家在古代就是有底蕴的大家族,延续至今,不是他们根基薄弱的分支可以比的。

    要不是他们是小三这边的血脉,早就能回去了。

    但这些卫秋华也不能怪谁,只能说认命。

    可终于,这一天来了。

    “寒声,我们要不要准备什么?”

    陆寒声笑,“到时候什么都不用准备。妈,你去买一件新衣服,不管多贵也要最体面的。还有知知也是,你带知知去买!”

    “妈,我想跟楠乔把证领了。”

    卫秋华满脸的笑容淡了淡,“晚一点吧。”

    陆寒声无奈道,“妈,楠乔为这件事出了不少力。”

    卫秋华知道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多说无益。

    “那就在你认回去之后再领证,这样总可以了吧?”

    卫秋华自认为各退了一步,陆寒声没有反驳。

    “谢谢妈,我去告诉楠乔这个好消息。”

    宋楠乔最近很郁闷。

    首先是因为他们家公司因为苏倾遥的原因受损,第二是堂嫂对她心生了怨怼。

    她本来是想去安慰安慰那个可怜的女人,谁知道佟筱雅冷声质问她,利用别人是不是很开心。

    呵,她就利用了又怎么样。

    谁让佟筱雅唇蠢呢。

    “乔乔,你在哪儿?”陆寒声激动地问。

    宋楠乔撇嘴,“在家呢。怎么了,今天去陪陆老下棋还顺利吧。”

    从听筒里就传来他抑制不住的喜悦,“乔乔,大爷爷准备认我回家了!”

    “当真?”宋楠乔眼睛一亮。

    “嗯,真的不能再真了。时间都定好了,就在后天!到时候你陪我一起。”

    “好啊。”宋楠乔也跟着开心,至少她选中的男人,没押错宝。

    “寒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吧?”

    陆寒声笑道,“认亲完第二天我看是个好日子,就那天领证?”

    宋楠乔开怀地笑了。

    “好!我去跟我爸说!”

    宋耀辉一直就有点看不上陆寒声,现在陆寒声认为了陆家,那也算是陆家的一份子。

    这样父亲应该是没有意见了。

    -

    陆砚修带苏倾遥去外面吃饭,也想带她去看看婚纱。

    两人的婚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车子经过湖边,苏倾遥看见一个坐在栏杆上的女人,背影有些熟悉。

    她回头紧盯着,直到看清她的脸。

    “停车——”

    司机立刻靠边停了下来。

    陆砚修挑眉,“怎么了?”

    苏倾遥蹙眉,“湖边有人想不开,我过去看看。”

    “是那个女人。”

    陆砚修同频地蹙紧眉,朝后望去。

    那女人正是佟筱雅。

    苏倾遥不喜欢这个看似可怜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几近疯狂地想通过报复别的女人,来拴住男人的心。

    可苏倾遥又觉得,看见她好似看到曾经的自己。

    那个可怜,无助,绝望的自己。

    佟筱雅确实是想死,本来跟乔欣然聊完后,她想回家看看。

    刚到家门口,却听到儿子口口声声地跟宋泽翰说:“爸,你快点跟妈离婚吧?我都快烦死她了。”

    那一刻,佟筱雅是彻底的绝望。

    有一种三观都被震碎的绝望。

    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如果她跳下去,儿子会不会有一丝丝后悔呢。

    “佟筱雅,你不会是想跳湖轻生吧?”

    佟筱雅一惊,没想到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会看见她。

    “你...不用你管!”她撇开头,旋即自嘲地笑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苏倾遥失笑,“我没空看你笑话,只是觉得你还真是不一般的...蠢。”

    佟筱雅呼吸急促,所有人都说她蠢,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蠢。

    可苏倾遥一个外人,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我蠢那也是我的事!你走吧!我死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苏倾遥眯着眸,“我为什么要高兴?我只是觉得可悲。你儿子被你宠坏了,不知道管教,你丈夫本质上也是个大烂人,可你却选择了攻击最无辜的我。不过是看我一个女人,好欺负是吗?”

    “但可惜我没那么好欺负。佟筱雅,一辈子为别人活,是什么滋味。你难道不想想怎么为自己活?”

    佟筱雅心中一动,但很快被眸中的失望代替。

    “我看不见我的未来,我没有以后了。”

    “谢谢你跟我说这番话,我再次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我...确实太蠢了。”

    苏倾遥的心跟着提起来,“我不要你道歉。离婚而已,你难道不敢离?我也是离婚的人,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离婚后会发现这世界美好的东西太多了,你只会感慨怎么没早点离。”

    苏倾遥不再劝了,陆砚修揽着她离开。

    只是她两只耳朵竖起来一直听着身后的动静。

    她应该能想通吧?

    咚的一声,苏倾遥吓到立刻回头,只见佟筱雅跳下了栏杆站在陆地,“谢谢你。”

    她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苏倾遥长舒一口气。

    回到车里,陆砚修不解,“你...为什么要帮她?”

    “也不算帮吧。只是看她,像看到过去的自己。”

    想对过去的自己说,看吧,离婚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切都会过去。

    陆砚修吻了吻她的眉眼,“不想了,以后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