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昭的声音,宋云棠脸色难看到极点。

    她衣服还没理好,要是被裴昭看到,指不准会以为她和顾宴寒有什么。

    她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刚刚上车爬得够快。

    顾宴寒淡漠地扫了眼裴昭,这才看到他车上还有个人。

    裴昭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姝宁下了马车,动作极尽温柔。

    沈姝宁盈盈一拜。

    “妾身沈氏见过王爷!”

    沈姝宁余光悄悄打量了一眼斜对面的顾宴寒。

    虽然见过顾宴寒两三次,可每次看到她都还是忍不住打量。

    这样尊贵霸气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可惜她没有机会接触。

    否则,让这样的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才算此生无憾。

    看沈姝宁拜下后没动,裴昭以为她在害怕,心疼地扶起她。

    “阿宁,没事的。”

    沈姝宁冲着裴昭浅浅扬唇。

    顾宴寒离开都城后,裴昭便成了都城数一数二的才貌双绝。

    裴昭只是尚未入仕,凭他的才华和她的辅佐,以后在朝中必定平步青云。

    这样比起来,顾宴寒放弃文臣之路去边关当个武夫。

    就算顾宴寒封了王也没什么,跟着他的女人以后可有吃不完的苦头。

    这时,顾宴寒冷然勾唇,抬高了嗓音。

    “裴世子对嫂子如此照顾,果然是体贴之人,怪不得都城至今还流传着选夫当选裴家郎的传言。”

    虽然是一句夸赞的话,可从顾宴寒的嘴里说出来,无比的阴阳怪气。

    车帘内,宋云棠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

    顾宴寒的视角,只看到车帘缝隙后女人一抽一抽的肩。

    他眸子一暗。

    哭了?

    这就受不了了?

    裴昭则是拱手道:

    “王爷谬赞,裴某的嫂子如今很不容易,裴某只是尽力护其周全。”

    顾宴寒漠然地抬起眸,清冽的目光落在裴昭身上。

    “怪不得裴世子昨晚为了寻人翻遍都城,差点惊动五城兵马司。”

    顿了顿,顾宴寒目光一寒,开口道:

    “只是本王不知裴世子昨晚可有寻自己未过门的世子妃?”

    裴昭脸色一僵。

    他实在是不明白,顾宴寒都会宋云棠不在意了,怎么又会数次提及?

    看着顾宴寒盯着他的视线,显然是逼着他回答。

    裴昭只好忍着窘迫,开口回道:

    “王爷,是这样的,云棠行事向来独立,裴某以为她是有事才会夜不归宿。”

    顾宴寒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本王亲手养出的妹妹让裴世子很是放心,夜不归宿也是无妨的。”

    “本王是不是该谢过裴世子的信任?”

    裴昭后背一凉,连忙拱手躬身,解释道:

    “王爷误会了,裴某绝无此意。”

    顾宴寒冷然拂去衣袖上的灰尘,扯了扯唇角,笑着说道:

    “本王不过与裴世子玩笑两句,裴世子何必这么认真?”

    裴昭讪讪一笑,没有顾宴寒的话,却不敢起身。

    顾宴寒也没开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地让出前路来。

    “裴世子,何必如此多礼?你不是还要送人进宫?”

    裴昭这才直起腰来,拱手告退。

    然而,沈姝宁路过马车时,一眼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一双鞋。

    她心跳骤然快了下。

    是女人的鞋!

    没想到寒王的马车里居然有女人!

    她胸口一窒,想到之前的传闻。

    寒王的马车除了妹妹,根本不许女人上去。

    如今宋云棠已经和寒王断了关系,清音郡主又在宫里伴读。

    这里头要是有女人,多半就是寒王的人!

    沈姝宁心底浮起嫉妒和不甘,停住步子,故意晃了下撞向马车。

    虽然只是踉跄地推了下,可马车内还是响起了一声低呼。

    这下,连裴昭都听见了。

    两人同时看向马车。

    沈姝宁屈膝道歉。

    “是妾身没站稳才撞了马车,不知马车上是何人?妾身定当面道歉!”

    裴昭扶着沈姝宁,目光也看向了顾宴寒。

    他同样好奇,能让顾宴寒这么宠着的,到底是谁?

    “是啊,王爷不如将人请下车,我们也要赔个不是。”

    车帘后,宋云棠咬紧了牙。

    刚刚要不是她在马车内小心翼翼地翻找东西,根本不会被这么撞一下就暴露。

    这会儿听着沈姝宁和裴昭的话,她脸色难看。

    他们都知道她和裴昭闹翻了。

    要是被他们看到是她,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没有出声,却不知道顾宴寒会怎么样。

    车帘外,沉默了一瞬。

    宋云棠正紧张之际,就听到顾宴寒似笑非笑的嗓音响起。

    “本王的人胆子小,见不得生人。”

    沈姝宁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平日里那些世家子弟若遇到这样的场面,怎会为了个女人驳面子?

    她居然看到杀神一般的寒王如此宠着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到底是什么姿色!

    裴昭看了眼车帘,收回了视线。

    虽然好奇,但他还是有分寸的,带着沈姝宁行礼告退。

    这时候,车帘内,宋云棠松了口气。

    她连忙继续翻找起来。

    可偏偏找遍了马车也没找到那份退婚书。

    她皱紧了眉。

    怎么会不在这里?

    明明刚刚试探过顾宴寒的,不可能被他拿走了。

    思索片刻,宋云棠放下了手里的软垫。

    如果退婚书真的丢了,她只有让裴家补一份给她。

    想到裴叔如今的态度,这件事应当也不难。

    于是,宋云棠要起身下马车。

    长风走到顾宴寒身边,焦急担心地说道:

    “这可怎么办?云棠小姐往日里冰雪聪明的,怎么突然因为一个男人就迷了心窍?”

    “且不说那二皇子对数次云棠小姐意图不轨,现在二皇子差点去了半条命,苏贵妃怎么可能放过云棠小姐?”

    “要是裴家战队二皇子,那云棠小姐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顾宴寒想到方才她避嫌的举动,分明是要为裴昭守身如玉。

    他眸色更寒,冷声道:

    “随她去,本王凭什么管她。”

    长风讪讪地低下头。

    王爷自从回到都城,这话都说了不知多少遍了。

    可每回小姐出事,王爷不管手里什么事都会放下,第一时间赶到小姐身边。

    他撇了撇嘴,突然想到祁老说过的一句话。

    他家王爷就是只剩一口气,那嘴也是硬得!

    说着,有暗卫匆忙赶到。

    “王爷,裴世子今日送了三趟东西入宫,除了给沈氏的,还有不少是给云棠小姐的。”

    顾宴寒讽刺地扯了扯唇,冷然开口:

    “宫里也能随意送进东西?去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