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名字文良
冬雨淅淅沥沥,若有若无的朦胧雨丝串成线,从空中砸下。
冷风哗啦啦的吹,让人后脖颈直发凉。
我绕过那堆漆黑的煤山,看到老南的身影。
两个人影,举着昏暗的手电从雨幕中走出。
我迎了上去,“南哥,怎么大晚上冒雨来啊,这个天气又冷。”
老南朝我笑了一下,轻声说道:“青峰,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有什么事严重到,需要特意找个地方说?
不过愣神也只是在瞬间,我朝身边的鸭客说道:“鸭客,去夹几块煤炭把我房间的炉子引起,然后今天不是打了几个兔吗,去食堂搞过来放炉子上炖着。”
“这位大哥,能搞点酒不,杀一杀寒气,冒雨走了半夜,冷死了。”
我话音刚落下,老南身后,在油气灯光亮边缘只有个模糊轮廓的人,抢话道。
这既是老南带来的人,开口又是哥,我怎么可能折他面子。
“放心,兄弟,我这山卡卡穷角落,好酒可能没得办法,但自家搞的包谷酒红薯酒,杀一杀寒还是可以的。”
我应付一句后,刚要请老南进屋。
没想到向来和气的老南,冷哼一声,侧过头去呵斥道:“没大没小,这是你说话的地方吗,急着上路喝断头酒啊?”
老南这一句话,直接让我呆滞在原地。
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手下人说话这么难听。
他不是个刻薄的人,不可能因为手下的人跟我讨杯酒喝,就这般生气。
用词如此恶毒。
骂完那人后,老南才又对着我笑了一下,“青峰,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坐下烤下火就行。”
鸭客笑道:“南哥,管麻烦不麻烦,先进屋了再说。”
我也附和着,将冒雨来的老南两人引进我房间中。
鸭客从旁边房间的炉子中夹来煤炭,又拿了一瓶酒,最后将一锅兔肉放到炉子上后,说道:
“我去旁边那间屋,看着那些娃儿。南哥,你们先耍着,等下我再来和你喝杯酒。”
鸭客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老南刚才说那不是说话的地方。
证明他要和我说的事情,在接下来不方便被别人听去。
鸭客跟我不分那些,那么就是这煤矿上其他人。
鸭客出门后,并没有去旁边屋子,只是在门外点燃一根烟,来回转着圈。
我朝他点点头,起身将房门关上,给老南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酒。
我不动声色打量着跟老南一起来那个年轻人,他长相清秀,眉眼隐隐有几分女娃儿家的秀丽。
一张瓜子脸,更离谱的是左眼眼角下有颗泪痣。
活脱脱的男生女相。
尽管我没有明目张胆的去看,但还是被他发现。
他有些害羞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我可以吃了吗?”
我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南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吃吃吃,跟我客气个什么几把。”
老南一口将一杯包谷酒,灌进肚子里面。
然后狠狠瞪了一旁大快朵颐的年轻人,不过就像先前他的呵骂一样,这个年轻人熟视无睹。
该吃吃,该喝喝。
甚至因为酒太辣,哈着舌头抬手轻轻煽风。
我头皮一麻,这他妈又是哪座山上的狐狸精投错胎了。
“青峰,县城的事情你听说没有?”
老南的话打断我的遐想,我愣了一下,思绪并没有完全集中。
我下意识反问道:“什么事啊,我最近都在等着程林林呢,县城都没……”
话到一半,我反应过来。
“你是说许大头徒弟被杀那件事?”
老南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没有找我碰杯。
这次没有一口喝完,只是抿了一口后,筷子伸进锅子中,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咀嚼。
“你在这庙龙乡,可能还不晓得事情有多严重,公安发狠要认真了,搞得人心惶惶,我们,许大头,洪福亮,包括程林林在县城的那部分生意,全停了。”
顿了顿,老南补充道:“不是赌馆暗娼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是见得光的生意也停了。”
“程林林和他一个朋友,合开的酒楼在昨天都关门了。”
“就是怕急眼的公安,把我们全部扫一遍。”
我先前已经吃过晚饭,最近也没有多少胃口。
不过陪人吃饭,总不能不动筷子。
我夹着一块兔肉,轻轻咬了一口。
“支书今天去城里,回来跟我讲了一点,说许大头那个徒弟,进局子被弄得就剩下口气了,这次公安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晓得严重,没想到这么严重。”
老南叹了一口气,停下筷子,十分烦闷的端起杯子,一口就将剩下的白酒给干了。
在他端起酒杯时,我还准备和他碰一下,没想到他没看见,自己一口就给干了。
就在我这杯子提着时,那个秀丽的年轻人拿着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喝喝喝,大哥,喝酒。”
我笑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白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全部生意停摆,导致心情有些烦闷。
老南自己喝了两杯闷酒,我也就没有再上前去搭话。
而是看着埋头大吃的年轻人,问道:“兄弟,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前面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兔骨头,一锅子兔肉和各种晒干蘑菇煮的汤锅,被他一个人干掉了一大半。
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一样。
“我叫文良。”
简短的答复后,这个叫文良的年轻人继续埋头开吃。
“青峰,你最近有什么需要没有,你烧程林林煤炭那件事,我听说了,大哥也听说了。”
连喝几杯白酒的老南,终于放下酒杯,轻声问道。
在此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他这么海量。
我笑道:“没什么需要,不过年后我打算继续并购其他乡的小矿,南哥,我这矿上养着那么多工人,又养着一大票年轻人。”
“说实话,也就是现在冬天,这煤炭卖得比较好,我还能现找现花。要是到明年,只有这个庙龙乡的矿,我怕是撑不住了。”
我没有和老南客气,因为在这样僵持下去,我这本就薄的家底,很快就会被挥霍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