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宏亮饭店
整个过程,最多不过两分钟。
那四个人中的最后一个,刚刚跑到二楼,就被嘴里发出亢奋喊叫的蒋冲,三步冲下台阶。
跟跳起来一样,一刀就给砍趴下。
“别在外面搞,把人拖回来。”
鸭客顶着他那一脑门子刀疤,踩在最先被支书拉进房中,被我和支书砍倒那人的胸口。
语气不容拒绝的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关门。”
由于此时已经是寒冬腊月,身上衣服穿得厚,除了最后那个被蒋冲砍了一杀猪刀外。
其他人都没有多大的伤势。
蒋书成目光转动,如果先前我只是他觉得聪明,那么他接下来的举动,则是让我觉得这个人有城府。
一开始,我不知道陈老板的事,没有做任何准备,他是知道我们这群是我领头。
而且我们几兄弟商量怎么做时,他并不在场,不知道内情。
这个时候他开口说话,没有对着我说,而是直接跟鸭客说道:“林哥,就是他们。”
被烟花拿刀压在身下,也就是蒋冲口中那个什么虎,挣扎着要站起身。
嘴巴不干不净的叫骂道:“蒋书成,你个畜生长本事了啊,来来来,你今天有种弄死你老倌子(爸爸)我啊。”
鸭客脸上出现一丝冷笑,没有立马说话。
蒋书成在鸭客沉默后,直接开始借我们的势:“胡实虎,我劝你这个时候不要闹,我这几个朋友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胡实虎呸了一声,任凭烟花怎么摁,他都跟条蛆一样动来动去。
一边挣扎,一边骂道:“我草你妈,不好惹?”
“你等着,你等着大军哥知道了怎么收拾你们,几个小杂种就要在太岁上动土。”
“等着啊,你们都等着。”
看来这个陈老板,在这当地真的混得很不错。
一个属于他势力团伙的外围小混混,在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敢这么吊。
要么就是蠢得跟猪一样,要么就是他龙头老大,陈老板这个字号在当地真的吃得开。
搬他的名号出来,当地的牛鬼蛇神,都需要给几分面子。
可惜,我们不是牛鬼蛇神,更不是当地的牛鬼蛇神。
烟花,从来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在胡实虎一直不听话,一直不肯老老实实跪着后,他很生气。
也很烦。
一刀劈在胡实虎脑袋上,然后用脚踩住他脑壳。
手里的菜刀前端往下一滑,挤进胡实虎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缝间。
如同一把铡刀,扣住胡实虎一节小拇指。
烟花冷漠不带半点感情的语气响起,“你再哼一声试试。”
胡实虎听出烟花不是本地口音,越发嚣张起来:“你个狗日的外地佬,你给我……”
烟花握住菜刀刀柄的右手,狠狠一压。
胡实虎一节指头落下。
疼得他身子曲卷,挣扎得越发大力起来,烟花一只脚已经踩不住他。
“摁住!”
烟花提着带血的菜刀,对旁边有些愣神的蒋冲喊道。
蒋冲虽然在街面上打混,胆子也不小,提刀就敢砍人。
但他没有经历过办人,将人摁住后,跟一条活鱼一样慢慢料理。
对上烟花那凶狠的眼神,蒋冲连忙哦了几声,将手里的刀递给旁边的王龙。
走过去膝盖跪在胡实虎后背,压住他整条脊椎,双手按住胡实虎的双手。
有蒋冲帮忙,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的烟花,踩住胡实虎的手背。
菜刀落下,砍下第二节小拇指。
然后架住胡实虎小拇指最后一节指节,又是一刀。
一根小拇指,烟花分成三次砍,让胡实虎经历了三次非人的折磨。
即便如此,烟花也没有停手,砍完小拇指后架住无名指的第一节指头。
负责摁人的蒋冲脸都白了。
事后他和我说,一开始以为烟花那句再哼一声试试,是哼一声砍一节指节。
砍完一根手指的时候,又以为是哼一句砍一根手指。
等菜刀架到无名指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烟花那意思是,你再哼一声,给你手指全砍了,还是分成指节砍。
从那以后,蒋冲再也没有玩笑式的将烟花叫成花儿。
刀刃挤压进无名指第一节指头骨缝中,胡实虎崩溃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爹,爹,我错了,我真错了……啊!”
烟花恍若没有听到胡实虎的求饶,菜刀划过,无名指的第一节指节掉落。
胡实虎鼻涕眼泪一下全都迸溅出来,蒋冲一个人都快要有些压不住。
烟花手里的菜刀放到无名指的第二个指节,揪起胡实虎被鲜血浸透的头发。
似乎被胡实虎吵得有些烦:“你再哼一声试试!”
一字不改,和几分钟前说的话一模一样。
崩溃的胡实虎,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鸭子,痛苦声求饶声戛然而止。
只是身体不停抽搐,一股液体从他裆部开始蔓延开。
不知道是被烟花吓的,还是十指连心的疼,他尿失禁了。
不仅是胡实虎,就连我们其他几人手中,被摁跪在地上的人,也同时被下了禁声咒。
不敢再哭,也不敢再挣扎。
一直保持‘大哥风范’的鸭客,在这时候才轻轻咳嗽一声,蹲下身。
他选择那人,正是被我拿刀架在脖子,被逼跪在地上那人。
鸭客从腰后抽出我们唯一一把手枪。
左手盖在枪身上,套筒滑动,一颗子弹从抛弹口跳出来。
鸭客手一挥,接住子弹,放到这人面前。
“回去跟你大哥说,我在自己家里那边惹事了待不下去,好不容易有两个朋友愿意收留我。”
“结果我刚到这边来,就被你们砍了,不管我朋友和他有什么恩怨,今晚上我做东,就在这条街上的宏亮饭店请他吃饭。”
“他来,我们把事情谈清楚,能谈就谈,要打就打。”
“他要是不来,那就是不给我活路走,让我在这地方待不下去……反正都待不下去,那我不介意跟在我家里那边一样。”
“他比公安还厉害些啊?”
我们放了两个人,也扣了两个人。
那人手里紧握着鸭客给他的子弹,搀扶着已经腿软得站不直的胡实虎,跟逃命一样离开。
回过身,我在蒋冲和蒋书成眼中,看到了恐惧,比这恐惧更加明显的是向往。
人,动物。
动物是有兽性的。
每有战乱,秩序被打破,许多骇人听闻遭报应的恶毒,违背人伦的事情,都是发生在这个时间段。
兽性和神性掺杂,造就了人性。
在极端混乱,法治失衡的状况下,或许会有那么几个神性压过兽性的好人。
但更多的是彻底释放,属于兽性的一面。
哪怕是在和平时期,人们都有许多兽性的表现。
小到拿直条木棍削平一片整齐的草,看整齐的积木轰然倒塌,大到钓鱼,捕猎,拿弹弓打鸟,火烧水淹蚂蚁窝。
不缺鱼吃,不缺肉吃,我们享受的单纯是获得猎物的快感。
这些都是我们骨子中的原始兽性,希望被其他生物所恐惧畏惧,享受这种生杀予夺一念之间的快感。
即便是吸毒的快感,也比不过掌握其他生物的死亡与生存,更加让人上瘾。
烟花那几刀,不仅剁碎了胡实虎的胆子,更是让这两人燃烧起原始的兽性。
或许以后也会出现更狠的人,用更非人的手段,让他们两人,乃至是让我们,成为今天的胡实虎。
但谁知道呢。
我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做什么黑道教父,教他这个社会怎么混。
而且我自己都还没混明白,被人撵得到处跑。
特别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