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余波平息
鸭客展现出来的实力，远不是大军手下，如胡实虎等人可以比拟的。
所求的也很简单，想要大军给我们一个生计。
他没要那两万块钱，就已经证明他心动了。
能够办事的好手，还是一群在这个地方没有根底，死了都没人追究的逃犯，大军自然不会拒绝。
他当然不会要我们跟他，给他做自己团伙，乃至是陈老板团伙核心的事情。
但脏事烂事，绝对少不了我们。
我和鸭客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来的，靠上大军后，能帮着蒋书成把脚跟站稳，那就站。
站不稳，搞了大军继续跑。
跑什么地方都是跑，不差这一次。
后面鸭客和大军，虚情假意的话说了一箩筐。
就差当场烧纸结拜了。
实际上有几句真话，那就看他鸭客和大军自己的水平去把握了。
临了，大军重新拿起他的手拿包，夹在腋下，勾住鸭客的肩膀一起离开包厢。
我跟在身后，脚刚踩出包厢外，就忽觉空气一闷。
这包厢外，比里面更加热。
楼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他们没有抽烟，没有吵闹。
但他们的手，都伸自己外套的里面，像是为了取暖放在腋下一样。
我知道，他们不是手冷，是里面拿着家伙。
大军脸上笑容满面：“林兄弟，我就晓得你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所以进门就带了一个兄弟。”
鸭客如他一样，满脸笑容，“哈哈，大军哥开玩笑了，我生了几个胆子啊，敢把你骗进来杀。”
随即，鸭客敞开双手：“你看，我和我这个兄弟，身上连根铁钉都没有。”
我顺着鸭客的意思，将自己后腰处衣服撩起来，露出空空如也的腰身。
大军眼睛一凝，仔细盯着我和鸭客看了片刻。
最终轻轻一拳砸在鸭客肩膀上：“够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鸭客弯着腰，“不敢这样说，只能说对大军哥坦诚相待。”
大军笑了笑，不作回答，上前两步站到栏杆旁。
“散了吧，都是朋友。”
密密麻麻的人如潮水一般，朝着宏亮饭店大门走去。
大军和我们走在最后。
站在饭店门前，最后客套几句后，大军上车离开。
鸭客抓我的胳膊：“青峰，怎么样，没出差错吧。”
我眯了眯眼，想想鸭客刚才的样子：“还行，这次是个开始，你以后和大军相处，不要只会摆疯子那套。”
“你要让他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要真把你当个脏手套用。得证明你脑壳转得快，玩你会引火烧身，让他对你有忌惮。”
这个社会，有狠的人，甚至狠到不是人的大把。
单单是文良，吴飞鹏这两坨胎神，就比我们有狠得多。
鸭客刚刚足够表现得够狠，但还没有展现出他的城府。
狠人没有脑子，也不过是他人手中的刀。
鸭客摆摆手：“这几把弯弯绕绕太多了，你还是自己来吧。”
我白了鸭客一眼：“没事，慢慢来，多和他接触几次，我帮你把握这个度。”
蒋书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峰哥，这事算是成了吗？”
我眯眼看向大军车子远去的方向，轻轻摇头：“还早着呢，他大军在社会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信我们。”
“等着吧，马上就会有事情找上门来，要我们帮他去做。”
蒋冲呸得一声，一口口水吐在雪地上。
“这个狗东西，早晚剁了他。”
鸭客轻轻拍了拍蒋冲的肩膀：“这种话以后不要随便乱说。”
“帮他做事，他对你们睁一眼闭一只眼，关键时候出来说句话，让你们发展自己的生意。”
“毕竟大军这张虎皮，怎么可能白让我们去扯。”
随后，鸭客似笑非笑对蒋书成说道：“我们两兄弟拿命陪你耍，给你争取来这个机会，能不能做起来就看你自己了。”
鸭客和蒋书成两兄弟的感情，一直还算不错。
有些时候，他说话比我说话更加合适。
我想要控制蒋书成，但谁又愿意让自己被他人控制呢。
鸭客在中间，起码起到一个缓和气氛的作用。
蒋书成胸脯拍得震天响，“林哥，你放心吧，这个年我都不打算回去过了。”
“绝对不会辜负你和峰哥的期望。”
鸭客轻轻拍着蒋书成的肩膀，没有说话。
我则是有些愕然，原来又是一年要过去了。
去年过年我在浙省，今年在这湖鄂省，好像自从开始跑江湖以来，我只在家里过了一个年。
我对这个全国人都看重的节日，已经失去了小时候时的期待。
人间霜雪，终究浸透少年心啊。
这个年过得很没有滋味，我们一群人挤在两套出租屋中，喝了一点酒，吃了一顿饭。
只是多了蒋冲和蒋书成两兄弟。
自从和大军那次见面后，蒋书成找来和他一起办假证，以及在社会上各种小偷小摸的朋友，开始打着大军的名义，开始搞各种小生意。
规模很小。
除了鸭客偶尔去管一下，我从来没有去多问什么。
我只是想要在外面，多一条自己的退路。
蒋书成能够做起来最好，要是做不起来，他能活着也行。
一开始就动作太大，搞得风风火火，不仅树敌，还容易让大军多想。
而且我们始终是要回去的，不可能一直留在这边。
大军这个社会大哥的饭，还真不是白拿给我们吃。
年还没有过完，大年初三我就带上蒋冲和烟花，王龙踏上去广粤省的路途。
去那边帮大军接车。
接港岛过来的豪车。
港岛大部分有关于黑社会的电影中，都有一个叫泊车的生意行当。
许多社团大哥都会做这个行当。
实际上这些电影大部分都没有拍清楚，为什么社团大哥会做这门生意。
许多大酒店，饭店，高尔夫球场外的泊车小弟都是社团的人，除了正经收入外，还有一项不合法收入。
早些年，他们在泊车的时候会复刻下车钥匙。
一段时间后，这些社团的人会拿上复刻的钥匙，直接将车开走。
然后送来内陆。
港岛寸土寸金，停车位十分不好找，去吃饭，去玩牌，去酒店，去打高尔夫都需要找人泊车。
是谁把车给搞走了，根本没法查。
而当时内地套牌车，以及各种审查手续落后。
送来大陆后根本不愁销路，也没有人会追查。
九十年代内陆的右舵车，特别是豪车，不能说全部，但大部分都是通过这种渠道进入大陆。
大军是这个生意的第三道。
第一道是港岛那边的社团势力，第二道是广粤接货的大哥，第三道就是大军这种在内陆散车的人。
大军刚刚做这个营生，和广粤省那边第一次打交道。
这年头出远门都是件凶险的事，更别说去和湛江的大哥打交道送车回来。
也是，只有这种危险难做的事，才会轮到我们去做。
鸭客现在是我们大哥，加上蒋书成那边还要他搭手，总不可能亲自去做。
只能我带着烟花三人走一趟。
期间过程，虽然有麻烦，但并不惊险。
车子进入湖湘省，即将进入到湖鄂省时，我的传呼机接连响起，是赵红飞在呼我。
不得已，我只能找个电话亭，给他回电话过去。
我本以为赵红飞遇到了什么麻烦，但他打这个电话来的意思很简单。
我们可以回去了。
老南带着陈昝等人，已经在年前回去。
我站在只知道是湖湘省，连具体地名都不知道的小电话亭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将近一年来，这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
我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