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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半张牛脸

    第168章 半张牛脸

    许成杰,小林,还有一个叫刘真的人,在我靠过去后,纷纷站起身。

    一脸戒备看着我。

    我没有管他们,伸手搭在许成杰的肩膀上,一把将他扯开。

    小林和刘真准备过来搭手推我,后面烟花和碑匠,还有毛青松等人也开始往这边涌。

    我没有回头,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老南也对他那边的人轻轻摇头,让他们不要乱动。

    我坐到老南对面凳子上,抿嘴一笑:

    “比不得老南大哥,现在说句话都要人传话,让我过去,不愿意亲自跟我说了。”

    “怎么,这长枪短炮的是要干嘛,要去县委那边闹起义啊?”

    较真说起来,我是老南带入赵红飞那个团伙中。

    他当年借着送枪,提醒我是动手纳投名状的时候了。

    也是听懂他的暗示后,我才和赵红飞开始亲近起来。

    是非恩仇,阴差阳错。

    日月轮转一年又一年,我们两人走到今天这种,两年不见,见面说句话都针锋相对的地步。

    老南现在笑起来很怪,半边脸被烫坏,像是失去控制成为面瘫一样。

    只能一边脸笑,一边脸是那种扭曲的疤痕。

    “呵呵,青峰大哥,我和你不一样,没有那么大的大哥瘾。”

    “你为了做大哥,能和彭强勾勾搭搭,好得跟一家人一样,

    我没有忘记,那天去大哥家的不只是程林林,还有他彭强。”

    “要不是他没死,我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我抿嘴冷笑:“好啊,现在把生意都交出来,彭强家就在那边,我晚上就派人进去扔炸药。”

    “你滚,赵红飞的仇我来报。”

    很多事,即便开口沟通,也不过是继续沉没成本。

    没有任何意义。

    人这张嘴如果能解决争端,就不会有飞机大炮,坦克导弹的诞生。

    我们这些人能走到今天,对于每件事都有自己的判断。

    就好像我判断彭强跟赵红飞的死没有关系,老南认定有关系;

    高雄知道内情站在我这边,赵红飞其他人手乃至是少爷,秦飞雨兄弟选择站更熟悉,和赵红飞生前关系最好的老南。

    都是因为我们各自的判断。

    没有绝对的证据,谁都不会质疑自己的判断和眼光。

    所以我懒得当着其他人的面,跟老南去争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想争论,谁才是害死赵红飞的人。

    少爷和秦飞雨,跟老南太熟来往太多年,老南只需要一句:我安排过赵青峰几点几点把大哥送走,他没送。

    甚至直接什么都不说,我磨破嘴皮也说服不了他们相信我。

    不过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在我点名让老南滚后,他发出一阵怪笑。

    我从未曾听过,这如怪鸟一样的笑声。

    断断续续,尖锐刺耳。

    “嘿……嘿……嘿……”

    “我真舍得把生意给你,恐怕你要等到彭强老死,都不会提报仇的事情吧。”

    我眉头一皱,抬手将桌子上的碗碟筷子全部扫在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你来劲了不是,你真有脸一直和我说大哥是怎么死的?”

    老南垂下头,我没有看清他是个什么表情。

    但我懒得和他啰嗦:“你让大林过去叫我,是有话说吧。”

    “要说什么就说,我还有事要忙。”

    老南抬起头,仅剩的半边脸,没有任何神情。

    我无法揣测他在想什么。

    “青峰,你认不认你是赵红飞带出来的人。”

    我眉头扭成一团:“我认,一直都认。”

    老南抬手指向街道外面,彭强家方向。

    “彭强,那天和程林林一起去了大哥家那边,当时,他刚被大哥砍个半死,他说他没动手你就信?”

    “你想要做大哥,想要不插手这些,不给大哥报仇,没关系。”

    “你把夜市还给我,其他那些大哥帮你做起来的生意,我都不要,我自己搞钱码人,我自己报仇。”

    “我想和你谈谈,只要这个仇报完,大哥留下的生意,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但看你今天这个样子,怕是没得谈啊。”

    老南眼皮下垂,盖住那昏黄的眼睛。

    一句恶毒至极的话从他嘴里迸出来。

    “你今天来这边,是不是要去找彭强,真要跟那些传闻的一样,联起手来打我?”

    我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老南以前从来不是这样胡搅蛮缠的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个磊落大方,有好处不会独占,有错该认就认的人。

    他怎么会厚颜无耻到,将所有错都归咎于我。

    后来我看到一本有关心理学的书,上面有一个理论。

    说人要是因为自己的错误,造成严重的后果,更甚至因此导致失去重要的人后。

    大脑会开启保护机制,会将整件事,以他能接受的角度呈现,把自己摘除得干干净净。

    从而避免精神崩溃,有自毁倾向。

    也就是自己骗自己。

    知道这个理论后,我一度认为,当时的老南精神已经出问题了。

    为赵红飞报仇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我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老南,他没有躲避,与我直勾勾的对视着。

    “怎么,被我猜中了,没话说了?”

    我怎么回答,回答我来这儿只是吃碗豆花饭?

    我为什么要解释,他老南是我的谁,他怀疑我我就要解释,就要证明自己?

    是不是我还得亲手杀彭强,给他表忠心啊?

    我眨了眨眼睛,站起身。

    这次见面,让我彻底失去了和老南交谈下去的心思。

    同样,现在的老南,给了我一种吴飞鹏,文良,这种非人怪物的危险感。

    他现在就是冲进彭强家门,复刻程林林的路子,持枪硬杀彭强我都不会吃惊。

    这人,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老南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完全无法沟通,没有任何交流必要,

    无法以对错人伦来追究,算不上人的人。

    “烟花,碑匠,我们走。”

    吃顿饭吃出这么个事来,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让我心情很不好。

    所以毛青松和我打招呼,客气的说让我慢走,我也只是简单点点头。

    没有搭话。

    但就在我刚刚转身,甚至还没走出几步时,先前离去的疤子,突然端着一个‘托托儿’从外面跑进来。

    (托托儿:托子,坐席上菜用的朱红色木托盘)

    疤子急切的声音响起:“让让,让让,闪开。”

    疤子挤开层层人群,来到我面前,把手中朱红色的托托儿放到桌子上。

    “峰哥,这是我大哥让我给你的。”

    “同时还叫我给你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