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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红鹰左轮

    第192章 红鹰左轮

    从烟花在我家外,被四刀捅了个半死。

    再到今晚,前前后后一共过去了十七天。

    在这十七天中,我不仅是在等蒋冲,也想好了一切。

    以至于每一步该怎么走,包括斗殴结束后,跑路时候担心上错车这种小事。

    我都在脑子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支书和蒋冲,从他们开始动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他们会杀人的准备。

    其他人,当天晚上都是在斗殴,在打砸,最多也就是砍几个人。

    事情闹到最后,即便是进了衙门,我花点钱,走动点关系。

    虽然会麻烦一点,但也能够把他们弄出来。

    而且,要是支书和廖飞对峙,没有人死,这件事没闹大。

    那么其他人大概率连局子都不会进。

    蒋冲那边死人,后果大小我控制不住,但蒋冲大概率不会死。

    支书这边后果很大,而且死的很可能是支书。

    我做出这样的安排,让蒋冲和支书去做最危险的事情,并不是对他们有意见。

    支书承担最大的危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他也能够明白那晚必须他去的道理。

    至于蒋冲。

    他有今天,我和鸭客是押上性命和大军谈判。

    加上只要没有被当场抓住,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今后都不往我这边走。

    与我手下其他人,扎根本地,生意朋友,家人乃至是祖坟都在本地的不同。

    他跑路的代价,远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小,甚至可以说没有。

    也算不上跑路。

    所以除了支书外,我将另外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

    当晚,最先离开的蒋冲,去往最远的一个目的地。

    给蒋冲四人开车的人,是支书身边最得力的小弟。

    名字叫郑华。

    车子擦着边,从支书的目的地宣明镇旁过去。

    拐上另外一条,相对宽敞的道路。

    在我县大兴基建前,最好的路是一条国道。

    这条国道不仅连接我县与少爷所在的县,还岔出一条路去往市区。

    在这三条路的交汇处,有家这个年代特有的饭店。

    专门做来往司机生意的饭店。

    包括但不限于:吃饭,住宿,加油,赌博,修车还有嫖娼。

    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服务。

    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在眼下这个年代,司机是个很吃香的职业。

    他们收入高,钱多。

    人有钱后,总是会有各方面的欲望,女人和耍钱,是最敛财也最刺激还是最容易满足的消遣。

    司机满足了欲望,老板从富裕的司机身上,刮下肥油。

    两全其美。

    能加油完全是当时,对于汽油的管制并不严格。

    加上服务区还是个稀罕东西,这种地方也把修车的钱给挣了。

    郑华在这三路口旁,宽阔的停车坪停好车。

    “冲哥,到了。”

    郑华能得到支书的器重,自然不是什么小混混。

    尽管他是第一次和蒋冲打交道,但从我和支书的态度,以及今晚要做这么大的事。

    没有交给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大哥做,而是交给蒋冲四人,足以证明这位外省来的‘冲哥’,不是简单角色。

    所以语气很恭敬。

    除了鸭客外,我没见过任何一个人,不会被江湖霜雪浸透心间。

    变得阴沉和少言寡语。

    手上染血的人,大多如此。

    蒋冲也不例外,除了对我,支书,还有烟花这些相熟的人。

    他还会俏皮几句。

    其他时候,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上位者,狠角色的深沉。

    闭眼假寐的他,听到郑华的话后,眼睛睁开。

    从车窗抬头看去:

    停车坪旁边,有两座三层水泥楼。

    其中一座门脸稍微气派些,上面扯了一块红色过塑布,隐约可以看见君康饭店四个字。

    里面桌椅板凳齐全,穿着很是风尘的‘服务员’东倒西歪靠着。

    旁边那栋楼,则要落魄许多,各种修车的器具,存放汽油的大捅。

    蒋冲收回目光,“郑华,你不要进去了,按照我刚才说的做。”

    也不等郑华答应,蒋冲抬起手,竖起两根手指勾了勾,示意后面的人下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走下去。

    同时将后腰的手枪抽出来。

    夜色的掩盖下,他这个动作并不显眼。

    蒋冲拿的不是九十年代,几乎是黑社会标配的黑星,也就是五四。

    而是一把银色左轮。

    将这个动作收入眼中的郑华,说那把枪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手枪。

    和当时港片中的小左轮不同。

    蒋冲拿在手中的左轮,很粗,很大,枪管都够把硬起来的几把塞进去。

    (当然,这是郑华的描述,我的应该塞不进去)

    我给蒋冲他们准备的家伙,并不是手枪。

    而是三条步枪,和一把大名鼎鼎的雷明顿来复枪。

    方便携带藏匿的手枪,蒋冲他们出发时就有。

    高雄为人仗义,只要认定你是朋友,不管黑的白的,杀头还是坐牢,只要你拜托他。

    他没办法都会给你想办法。

    至于办成什么样,那你别管。

    他绝对仗义。

    但搞枪这种事,我有些不敢让他帮忙,军旗坡那事,多多少少让我有些阴影。

    至于龚朝宗,他是个十分油滑的人。

    他知道我这枪搞来,大概率是要杀人,所以他不会沾手,我也没有开口。

    从蒋书成那边弄枪,过于麻烦。

    蒋书成头上的陈老板做这个生意不假,但这不是一般生意。

    没有熟人牵线搭桥,陈老板不做外人的生意。

    蒋书成只是个送货的,真要把枪弄到手,还需要陈老板点头。

    如此一来,反而更加麻烦和缓慢。

    最终,我托当年庇护我躲灾,赵红飞原先的朋友。

    远在广桂省港市,搞走私的大哥给我弄来这四支枪。

    蒋冲领头,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朝着饭店靠过去的时候。

    郑华将面包车停在马路上,打开引擎盖,装作修车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路段,郑华肯定不敢这样搞。

    一些大车司机,说不定直接碾过去。

    但这儿有家饭店,大多数司机都是跑熟悉路线,指不定老板就记住了自己车牌号。

    没人会为了一时痛快成为杀人犯。

    饭店内,一个身宽体胖,却难掩凶狠的男人,尽力露出和善的微笑,从里面走出来。

    一边走,一边掏出五牛香烟,递给蒋冲和其他几人。

    “几位老板,住宿还是吃饭啊……”

    他话音未落,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腿长肩宽的蒋冲,左手勾住他的脖子。

    右手的左轮手枪,顶住他肋骨。

    “老板,这枪叫红鹰,美国佬用来打棕熊和野牛的。一两千斤的家伙都能一枪放翻,就不要说你这个小身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