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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风雪杀人

    第242章 风雪杀人

    “大哥,现在你是不是也想动了。”

    “眼下这情况不好办啊。”

    我眉头微皱,轻轻瞪了他一眼:“要是好办,我至于天天拿着枪吗。”

    “我现在都在想,秦飞林是不是故意说反话,是先杀我再去杀洪福亮。”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想,秦飞林逼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最主要的目的,很可能跟我猜想的一样,是想要我在这个时候退步。

    但我也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只能尽量猜测。

    也搞不好他是看商贸城在城中心,又跟个铁王八一样,在这儿不好动手。

    想要把我逼出去,我走的路上动手。

    都是千年狐狸,谁又敢说能百分百摸透对方的心思。

    见支书似乎还有话要说,我直接抢先开口道。

    “支书,这些事你不要管了,我今天要出门一趟,你把家看好。”

    “特别是商贸城这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支书嘴巴张开又合上,最终无声点头,抬脚离去。

    “支书。”

    我叫住已经走到门边的他。

    他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对视一眼后,我移开目光没有去看他。

    用脚拨动火盆:“景辉不是个野心很大,多么有狠的人,以后要是你主事,给他留条路走,不要弄得太绝。”

    扶着门框的支书,神情几番变化。

    他没有答应我说的这件事,而是怔怔的问道:“青峰,你这次要去干嘛,有这么危险吗?”

    这句话,跟交代后事差不多。

    我无声一笑,“去吧。”

    支书在门边驻足许久,重重一点头。

    “好,我会看好家。”

    等他走后,我把手里的手枪弹匣退出来,用大拇指将一颗颗黄灿灿的子弹顶出来,然后又一颗颗装进去。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枪不难搞。

    比较难搞的是子弹。

    我们大部分用的子弹,都是二次装药,乃至多次装药。

    就是打完后把弹壳收集起来,重新装火药和上底火,然后车铣个弹头压上去。

    这种子弹,很容易炸膛,也容易哑火。

    而且由于火药工艺不行,打的时候,枪口和枪身都往外冒烟。

    我这把枪里装的子弹,是特意托人给我弄的。

    到我手中时,外面那纸盒都没拆下来。

    这把手枪,是当年去宣明镇杀姚大勇时,他送给我防身的五四。

    他先后送我两把枪,最先是这把五四,托向忠给我防身。

    一把是他曾经用过,准备在东贤居动的小砸炮,也就是六四手枪。

    于飞拿着那把六四小砸炮,六枪打死廖毛毛。

    当时我人都被摁着当猪砍,哪里还管得上枪。

    不知道是被救场的赵红飞收走,还是被公安收缴。

    这些年来,我派人动过很多次枪,但我自己很少动枪。

    枪这东西是凶器,只要响了,不管是在自己手中响,还是别人手中,都是天大的祸事。

    我拉动套筒,上膛的声响十分清脆。

    漆黑的枪身有些掉漆,但依旧十分好用。

    房门被敲响,我喊了一声进来,办公室直接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

    头上还有几片雪花的鸭客,双手拍了拍身上的积雪。

    蹲下身,把冻得发红的手罩在炭火上。

    “今年冬天冷得吓人啊。”

    我没有搭理鸭客这句废话,用脚将火盆往他那边挪了挪。

    “宣明镇那边怎么样。”

    昨天我特意让他去一趟宣明镇,顺带让跟着蒋冲,一起从湖鄂省跑路过来的何舒,去山城那边接人。

    蒋冲先前带着何舒,还有支书那边的郑华,在帮景辉稳住宣明镇的局势。

    鸭客摇摇头:“情况不算好,不过景辉说他能搞定。”

    顿了顿,鸭客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王雨彤说,她家里给她说亲,被支书给拒了。”

    我皱了皱眉,支书比我大将近两岁,王雨彤比我小几个月。

    我马上二十五,王雨彤二十四。

    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鸭客好像只是给我说一声,没有等我开口,他手从火盆上方抽离,轻声说道。

    “准备好了。”

    “小敢,碑匠,姚力天,王龙,大痣他们现在都在车里。”

    “何舒早上已经去了山城,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接到烟花和小宝。”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应该也会到。”

    大关山钢厂改制还没有完成。

    按理来说,烟花和小宝不应该回来。

    特别是我这次去市区,带着他们两个抛头露面,很容易给龚朝宗惹麻烦。

    只是我等不及了。

    昨天,我给洪福亮打了一个电话。

    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既然他们不打破,那就我来打破。

    听到鸭客那句,都已经安排好的话后。

    我没有做声,只是一把将膝盖上的毛毯掀到一边去。

    装填好子弹的弹匣推入手枪中。

    透气的窗户,吹进来哗啦啦的冷风,还夹着几片雪花。

    我伸出手指,去接住雪花。

    只是屋子中气候太暖,雪花还没有飘到我指尖,就消融在空中。

    挂在我办公桌对面,前几天刚托高雄找老师傅,上完色的两幅画卷,被这冷风掀起一角。

    我伸出手:“鸭客,给我点三支烟。”

    鸭客一手捏着三根烟,杵在火红的炭火上点燃。

    我将三支烟放在画像前,仰头看向关公和武穆。

    我不拜神,也不拜任何菩萨。

    因为我知道,就我做这些事。

    求菩萨保佑就是在为难菩萨。

    三根香烟燃到尽头,烟蒂坠地。

    我提着枪出门,鸭客用茶水浇灭火盆上的炭火。

    紧紧跟在我身后,与我一同出去。

    商贸城临街后门,我一脚踩在雪上。

    小敢见我出来,丢掉手里的烟头,替我拉开帕杰罗的车门。

    周围有很多小商贩,还有一些买东西的人。

    我直接提着枪上车的模样,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是以前郊区老街赵山家崽儿吧……他这是要去搞哪样,恶作得很啊,还提着枪。”

    “你小声点,我女儿以前和他是同学,听说他好色得很,为了个卖的,老师都不做了要超社会……”

    “我以前在他隔壁班,啧,几年没见,成这样了,流里流气的……还好色……”

    “他好色就好色呗,我都和他妈一样大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啊……”

    “哎呀,你想得美,这后生长得白白净净,标致得很,还能看上你……”

    “我有个侄儿在庙龙乡那边拉木材,听说牛仏那边有个叫李什么的,被他搞得一手一脚都残废……”

    “残废……这算什么,你们知道几个月前,那国道外面有三面包车人被人拿枪打死不?听说就是他派人做的……什么,我吹牛逼?我听那国道旁饭店老板说的,三面包车全被打死了。”

    “这怕是真有可能哦,你们晓得其他人叫他什么不,叫他赵屠……”

    “早晚遭报应……”

    “对头,早晚要遭报应……”

    小敢眉头一皱,一脸戾气,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我摇摇头,车窗合上,那些嘁嘁喳喳尽数消失。

    “开车!”

    继彭强,廖飞,老南之后,我也带着人,消失在这片江湖。

    风雪杀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