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事会很大
元福街,这是一条在我和彭强坐牢那段时间,刚刚开拓出来的一条新街道。
当时房地产还没有如今玩得好。
房地产成熟后:开拓城区,直接搬迁车站,医院,学校再开个地铁口,这些刚需设施过去。
要不了多久房子就能住满人,房地产商盆满钵满。
元福街出现时,我市的房地产只是在萌芽阶段,还不会这些骚套路。
只是将先前,一块依附在城区,如同牛皮癣的城关村铲平。
然后修建起二到三层的临街平房,一楼做铺面,二三楼住人那种。
比起先前错落的民房更加规整,房子都在两边,街道在中间。
大部分居民,都是原来那条背街巷子的居民。
只是比起以前农民不农民,城镇不城镇的生活方式,有了很多改变。
原先城关村的居民,要么自己开起一楼的铺面,做起小生意来,要么把铺面租给想做生意的人。
大部分店铺,在天黑就会关门。
毕竟当时电力稀缺,县城中除了主要的一条街,有几根路灯杆外。
其他地方,天一黑,就是黑乎乎的一片。
晚上没有什么人,开灯做生意白浪费电费。
当晚,有一家铺子除外,没有在腊八节这个夜晚关灯停业。
那就是卖日用杂货柴米油盐的梁计杂货。
没错,元福街就是当年赵红飞和老南家的旧址。
几年前本就在城区规划中,出现赵红飞和小兵兵的惨案后,更是加快的规划进程。
老梁的儿子那个叫梁雨的小王八蛋,也不是个省心的人。
几年前还在初三,马上就要中考时,跟自己朋友去打架。
一刀将人捅个半死。
老梁花了不少钱,找了不少人,梁雨被关了半年后才放出来。
出来后读书是不可能了,老梁送他去学技术,也学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最后搞着搞着,和几个人一起开始混社会。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牛教三遍都知道转,梁雨被老梁教了十多遍都不知道,那也只能听之任之。
腊八这天,和爸妈一起去自己外公外婆那边,吃完饭的梁雨,受不了爸妈还有外公外婆,以及几个舅舅的唠叨。
拿着自家店铺的钥匙,打开店铺门,烤火看电视。
入夜不久,一行五人,从街道尽头走来。
变得精瘦精瘦的彭强,两道短短的眉毛,贴在枯瘦的脸上,比往日多了几分凶悍。
在一条漆黑的街上,还有一家亮着灯。
彭强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抬脚走进那亮着灯的店铺,一时间,四目相对。
彭强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小兔崽子,是你啊,你家这电视换成彩色的我还差点没认出你来。”
梁雨则是吓得有些不敢动。
因为几年前,彭强说他坐完牢出来,要是还看到梁雨天天看这些武打片,就砍死他。
今晚梁雨看的正是台湾拍的武侠片,郑少秋演的《香帅传奇》
梁雨当时刚十八岁,他虽然也在混社会,知道砍死不可能。
但他觉得,彭强真较真,砍自己几刀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在江湖传闻中,除了城郊老街走出来的那个赵屠,就这个叫彭强的大哥最狠。
他手下叫毛青松的兄弟,在东贤居外一枪掀飞道上大哥向忠的天灵盖,传闻中,几个月前宣明镇另外一位大哥廖飞,险些被一把火烧死,也是他做的。
普通人可能不会这么怕彭强。
恰好梁雨也是个走江湖跑社会的下三滥,知道的消息更多些。
他真有点后悔,今晚怎么要来看电视,不如跟自己那几个兄弟去喝酒。
就是要看电视,也不应该看武侠片。
其实彭强已经忘记,几年前因为被程林林坑了一把,又气又怒之下,吓唬过当时还是小屁孩的梁雨。
只记得那天晚上,他和程林林来过这小子的店铺。
当时这家杂货店,还在巷子尽头。
如今巷子改成街道,这杂货铺在元福街中间。
彭强笑着招招手,示意梁雨过来。
梁雨低着头,快步走过来。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看这些?”
“去下街那边找王三,就说是我彭强叫你去的,喊他给你称一秤(十斤)黄碟。”
梁雨以为彭强在调戏他,没有动。
但彭强却把他往外推:“快去啊。”
梁雨一脸诧异的看着彭强:“大哥,今晚腊八,而且这么晚了,我去哪儿找王三啊。”
彭强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那就回家去睡觉,别往这边跑。”
梁雨脸色一变,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哥。
但也在开始混社会,马上就要从小混混蜕变成黑社会的人。
彭强这话一出口,立马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梁雨脸上纠结一会儿后,咬牙说道:“大哥,你要帮忙不,我有几个兄弟就在元福街下边那点。”
彭强闻言一愣,而后笑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梁雨的后脑勺。
“大哥谢谢你,不过你帮不上什么忙,快去。”
“你知道支书吧,明天去找支书,他会赔你家店的损失。”
“他要是不赔,你直接找赵屠。”
话说到这份上,梁雨知道彭强今晚要做的事情,他完全掺和不进去。
十分听话的转头就走。
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不过他没有回家,梁雨家就在楼上,回个屁的家啊。
梁雨跑出元福街,先去敲了自己把兄弟的门,然后带着自己的把兄弟。
径直往商贸城那边去。
这一年,从我出狱后,这片江湖出现了太多腥风血雨。
而这些腥风血雨中,我和彭强都是站在一起的人。
梁雨想要找我,他虽然刚刚出来混,还是个小混混。
但他有自己的野心,也有自己的胆量,想要在这件事中掺和一脚。
想要以此走进我和彭强的团伙。
我当时并没有在商贸城,但他在这里撞见了蒋冲。
蒋冲不是本地人,刚来这边也没有布置住处,加上前面一段时间,我胆战心惊,他一直陪着我住在商贸城。
住习惯之后,他索性就在我给他的那间办公室安稳下来。
蒋冲和彭强不熟,但来这边这么久,知道我们和彭强的关系。
听到梁雨这样一说,他迟疑片刻后。
先是打电话给支书,只是接电话的是宋瑜。
因为支书前脚刚接到我的电话,联系张嵩,急急忙出门去,没有接到电话。
宋瑜也不知道支书什么时候回来。
随后打了支书的大哥大,没人接。
蒋冲略作迟疑后,从办公室拿出那把红鹰转轮,交代梁雨去找支书。
蒋冲不是要去元福街帮彭强,只是多年的江湖经验。
让他明白,今晚肯定有事要发生。
蒋冲虽然对我们这片江湖,我,彭强,廖飞,老南外加几个七七八八的人,之间的恩怨不了解。
但出于一个江湖人的直觉,他必须做一下防备。
这商贸城是我最重要的生意。
我离开那天,与往日尽量低调,深居简出的习惯相悖。
公然提着枪,坐着我那辆标志性的帕杰罗离开。
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不在这儿了。
不要再来。
商贸城临近诸多政府部门,这也不单单是我的生意。
在九十年代中期,商贸城还是个稀罕物件,不仅为我带来利益,还为诸多领导带来改善营商环境的政绩。
我能在场面上有那么多朋友,那么多关系,除了高雄和龚朝宗的牵线搭桥外。
更大一部分原因,我从进入城区开始,就没有把偏门那一套带来。
高利贷,赌场,黑舞厅这些止步于牛仏那个镇。
当时主要的原因,是城区中的偏门,都被其他大哥把持得差不多。
最后阴差阳错之间,反而成了一张好牌。
我不仅给那些菩萨烧香,还给那些菩萨面子争光。
就连张嵩,也特意上门提醒过,不要这商贸城也电路老化失火。
所以我对这个商贸城看得很重要。
蒋冲明白,今晚我不在,联系不到支书,他需要把这个商贸城看好。
在梁雨走后,蒋冲提着枪将商贸城的铁栅栏大门锁上。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会出事,但没有人想到,今晚的事情会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