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头次交锋
大雪连绵三日，若是一刻不停，那就是雪灾。
腊八的前一天，已经下了半天一夜的雪。
腊八早上停息几个小时，洋洋洒洒的大雪又往下落。
好像这场雪灾，已经是将发未发的姿态。
好似中间的停息，以及各种波折，只是小小的插曲。
并不能影响这场雪灾的到来。
蒋冲看着不足一尺远的吴飞鹏，抬手一刀砍出间，仿佛有种天人感应。
他觉得自己怕是过不去今天这一关了。
自己的灭顶之灾，就跟这场雪灾一样，早晚会降临。
这轻飘飘的一刀甩出后，蒋冲右边胸口一凉，转而变得炽热。
和吴飞鹏又是与先前一样，各自互换一刀，两人各自身上各自出现一条血线。
靠着一双拳头吃饭，系统训练的职业拳击手，两三分钟一回合后，都需要喘口气。
这种高强度互砍，即便是蒋冲和吴飞鹏，身体底子都十分不错。
但他们也是走在江湖上的人。
酒色财气，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如果不是生死一线的危机，率先趴下的人会死在这茫茫大雪中。
恐怕早已经栽倒在这地上。
撑到现在，蒋冲和吴飞鹏已经耗尽身体机能，完全是靠意志。
飞雪三尺，如布如帘。
大雪隔开两人的视线，从头顶流淌下来的雪水，又模糊彼此的眼睛。
在这个对望的瞬间，他们都没有看到彼此的表情。
吴飞鹏这个人间凶器，对上日后大名鼎鼎的长腿杀神，让他在自己还十分年轻的时候，打了自己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场仗。
所以他认了。
觉得为蒋冲这样的人，付出身体的残疾，不算丢脸。
吴飞鹏要一个了结！
拿刀的右手往回一撤，拉开距离的空挡中，蒋冲一刀落在他左边臂膀上。
两人面对面。
互为镜像。
在吴飞鹏挥刀后撤的瞬间，蒋冲一直苦求，想要给吴飞鹏脖子一刀，结束这场厮杀的机会就在眼前。
自己不会再中刀，不会被刀子劈过铁棒，再压进肉中。
蒋冲如吴飞鹏所想一般，一刀挥出，撕开从天而降，白雪组成的幕布，直奔吴飞鹏的脖颈。
这一刀，蒋冲几乎压榨完自己所剩的所有力气。
他要一刀砍死吴飞鹏。
这一刀，吴飞鹏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吴飞鹏也没有想躲，想避。
在他拖刀后撤，将自己脖子暴露出来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挨刀的准备。
不过不是脖子。
吴飞鹏左手抬起，扶着自己左边太阳穴，架成一个三角形。
蒋冲一刀砍在他臂膀和小臂上。
耗尽余下力气的一刀，没有任何遮挡阻拦，直直吃进肉中。
而且吃肉极深，破肉见骨。
一直没有叫的吴飞鹏，被这一刀砍得浑身发颤，终于控制不住惨叫一声。
吴飞鹏虽然被砍得鬼哭狼嚎起来，但他没有倒地。
而蒋冲这一刀，由于他架起手臂形成一个三角形，砍到不是脖子。
而是小臂和臂膀同时挨刀，分摊力道。
也没有出现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被蒋冲一刀将手砍断。
他和蒋冲互砍这么多刀，已经砍得有些头脑发昏。
忘记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是个天生巨力的怪胎。
蒋冲这一刀既然没有放趴下吴飞鹏。
那么趁着这个空档，手臂抡圆挥出一刀的吴飞鹏，直接放倒蒋冲。
那造型夸张怪异的大刀落下时，蒋冲和之前一样，下意识架起拿铁棒的左手，想要挡住落下来的刀子。
最开始对拼那一刀时，蒋冲是全盛状态，他能够借助左手的铁棒，将这一刀挡住。
但此时对拼许久，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蒋冲。
吴飞鹏一刀落下，铁棒被劈得脱手。
庆幸的是，蒋冲不是全盛状态，已经濒临力竭。
吴飞鹏同样如此。
虽然他天生怪力，强弩之末也将蒋冲手中铁棒劈飞。
却没有和吴飞鹏设想的一样，劈飞铁棒后再斩断手臂，将蒋冲整个人胸腹破开，让他肠肠肚肚五脏六腑全给流出来。
吴飞鹏忘了蒋冲不是他这种天生怪力。
一刀不能把他手臂斩断。
他也忘了，自己同样是强弩之末，先天条件让他比蒋冲强一点，但也强得有限。
砍飞铁棒后，他那把仿造的陌刀回弹，然后被惯性和地心引力牵动，再次落下。
一刀落在蒋冲下意识抬起来，左手的手掌上。
吴飞鹏没有用半点力，全凭这把怪刀的自身重量，硬生生切进蒋冲半个手掌中。
吴飞鹏从自己力气竟然变得这么小中，回过神来，想要顺势抽动手中刀，将蒋冲整个手掌斩落。
但蒋冲已经先他一步，不知道是吃痛，还是福至心灵一般，顺势脸朝下倒在雪地中。
被切开的手掌离开刀刃，吴飞鹏这往后一抽，抽了个空。
反而被蒋冲，一刀砍在脚踝上。
吴飞鹏想要拄着刀站着不倒，但努力几次，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他，没能保持站立。
仰面倒下。
一个脸朝下，一个脸朝天，双双倒在雪地中，任凭积雪落下，盖在脸上盖在身上。
然后又被体内流出，带着温热的血融化。
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站起来。
但都在手脚并用，想要撑住身体站起来。
轰——
直冲云霄的爆炸声，从元福街那边传来。
如果先前的枪声，在呼呼的风雪声中，还有人会听错，或者认为是自己幻听。
那么这声爆炸，无疑是告诉所有人，今晚出大事了。
这声爆炸，像是亡命倒计时一般。
倒地上的两人，开始疯狂挣扎。
最先站起来的是右脚脚踝，被一刀砍得鲜血直流，露出白色骨头茬子的吴飞鹏。
他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怪胎。
紧随其后，蒋冲也直起身来，只是坐在雪地中，没能站起来。
两人一站一坐，各自都没有松开自己的刀。
在短短不足一秒的对视后，吴飞鹏看了看爆炸声传来的地方，拄着刀，连先前扔掉的枪都没有要。
拖着鲜血直流的右脚，在雪地中留下一抹长长的鲜红，直接上车。
今生今世，被砍那么多刀没死的，我还算见过几个。
但被砍成这个逼样，还开车自己走，甚至没去最近的医院。
我只见过吴飞鹏这一个怪胎。
真正的人形凶器！
吴飞鹏走后，蒋冲直挺挺往后一倒，栽在雪地中。
幸好刚才那声爆炸，将远离元福街，商贸城附近城中心的居民唤醒。
有人本能的朝着窗户往外看。
看到被血染红的大片皑皑，还有倒在雪地中蒋冲。
这些人中，始终有那么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接受不了自己的良心拷问。
披着衣服，下楼将蒋冲送到医院。
但天太冷了，蒋冲那被砍得开口的手掌，断开处已经被冻得坏死，加上县医院医疗条件有限。
手掌接不上了。
最终只能如陈昝那般，将三根指头和一块手掌截掉。
长腿杀神蒋冲和人形凶器吴飞鹏的第一次对轰。
各自落下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