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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宽容纵容

    第271章 宽容纵容

    当帕杰罗的车轮,碾过熟悉的道路,开向商贸城时。

    不管是在江湖中的老混混,还是场面上常打交道的许多菩萨,都纷纷打来电话。

    在以前,很长一段时间中。

    我都觉得那些老辈子,有点无病呻吟。

    比如什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比如那句高处不胜寒。

    到如今,我总算是切身体会到这两句话。

    小敢和大痣王龙跟着我回来,蒋冲带着何舒;鸭客带着小宝和姚力天;烟花和碑匠,都按照我的安排,去往三个地方办事。

    商贸城没有多大的变化。

    只带着小敢三人的我,也没有什么王者归来的风范。

    轻装简行,谢绝见客。

    但有一个人,我必须要见,我已经晾了他好几个月。

    从腊八那天晚上过后,我没有接过他电话,更没有告诉他在什么地方,甚至住院那段时间,我有大把时间也没有见他。

    甚至还直接收了小敢和王龙等人的呼机,让他联系不上任何人。

    不过小敢他们,倒是可能趁着出门,用电话联系过他。

    支书。

    我刚在换了一扇新门的办公室坐下,一根烟还没抽完,走廊中就响起踏踏得脚步声。

    还有小敢等几人,欣喜的声音。

    “小敢,真是急死人,你们最近干什么去了。”

    “我们在市区,也没干什么,就是青峰哥带着我们在市区打了一架,都没动枪,没多大事。”

    “咦,打架还光荣了啊,是不是觉得国家的牢房不够宽敞,关不下你们几个。”

    “哈哈,张主任,你不要和我们开玩笑咯。”

    “是啊,张主任……”

    “好了,小敢,大哥呢!”

    “在办公室呢。”

    我坐在敞开门的办公室中,听着外面的喧闹。

    靠近办公室后,那阵谈话声停下来。

    支书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几下。

    我仿佛才知道他来一般,夹着烟从窗外扭过头来。

    支书和张嵩站在门外,在短短不到一秒的对视后,我笑了起来。

    “支书,张主任,你们来了啊,进来坐。”

    “小敢,你们先去忙吧。”

    以前的门被景辉用蒋冲那把红鹰,一枪崩烂的木板门,换成了隔音更好的过塑隔音门。

    支书和张主任在沙发坐下后,我坐在办公桌后的皮椅没动,直勾勾的看着那扇新换的门。

    那边待客用的黑色沙发上,张嵩翘起二郎腿,干咳一声打破沉默。

    “咳,小赵啊,你这搞得神神秘秘的,一走就是好几个月。”

    “这期间可是发生了不少大事昂。”

    张嵩的声音落下,我转动椅子,面朝他们那边。

    只是依旧保持一个十分疏远的距离,坐在皮椅上没有动。

    他这是一句废话,不管是从出院的蒋冲,还是其他方面的消息,我已经知晓得十分清楚。

    甚至当晚的三个主角之一的廖飞,前不久还和我见了一面。

    我眼皮轻轻抬,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嵩,轻轻说出一个哦字。

    我这种态度,让张嵩眉头直跳。

    很多时候,给人脸给多了,他总是觉得别人非他不可。

    扎根在这个地方多年,我有很多场面上的朋友。

    但以前,我和张嵩来往最多。

    是因为我记得,多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审讯室内。

    是他的出现,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即便他会出现,是因为背后使劲的高雄和龚朝宗。

    张嵩的笑意冷在脸上,就当他有些下不来台时,办公室房门被推开。

    小敢拿着一盒茶叶进来。

    “哥,张主任你们谈着呢,哥,这个,新茶……”

    张嵩以前来,我都会给他一份茶叶。

    小敢话还没说完,对上我斜斜看向他的眼睛。

    在这一个瞬间,我真想抽出从蒋冲那里拿来的红鹰,给他一枪。

    虽然小敢对很多事,没有那么敏感,但我这个满是冰冷眼神,让他知道气氛不对。

    一时间话都不敢说。

    我下巴轻抬:“把茶放桌子上,你先坐吧。”

    小敢长出一口气,估计都以为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恢复往日的活泼,把茶叶放到我办公桌上后,坐到支书旁边。

    伸手搭在支书肩膀上,笑嘻嘻的想要开口说话。

    不过趁着小敢送茶叶这个小小的插曲,张嵩脸色恢复如常的开口道。

    “赵老板,腊八那天晚上,支书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想了一下,觉得彭强要是真搞那种事情,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沾身,但你既然开口了。”

    “我和支书也没有推辞,只是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嘴角一拧,抬起手,隔空指着张嵩。

    如果说之前的张嵩,脸色只是有些不自然的话。

    那么此刻,已经不能用不自然来描述,而是铁青和狰狞。

    我这个在社会上混的下三滥,怎么敢这样指他。

    我让他闭嘴。

    在他闭嘴之后,我手指移动,指向支书。

    紧绷的脸放松几分,变得柔和起来,“支书,那天晚上你到底怎么搞的。”

    支书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颤抖,低下头沉默片刻后。

    再次抬起头来时,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大哥,当晚张主任说,既然不是我们不打算亲自参与,这种麻烦事还是不要露脸了。”

    “他让我在家等他,到时候他去接彭强就行,我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下来。”

    “毕竟我们和廖飞,还有老南,以及秦飞林那个人之间关系是敌非友,有可能我带着人去最后还把我们拉下水。”

    “他们都已经疯了,不管不顾……”

    我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就连一旁的小敢,也忍不住用自己的腿,轻轻打了支书的腿一下。

    “支书,这些都过去了,蒋冲是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出现这种失误,知道蒋冲在商贸城,还不喊人来,他差点就被砍死了,要不是那些人好心,没被砍死也被冻死了。”

    小敢心里还是向着支书的。

    但小敢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一句话,将支书逼到死角。

    让支书和我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蒋冲被砍成那个样子,从头到尾他支书的人都没有出现。

    这件事,是个坎儿。

    以我为首脑,如今这个江湖上最庞大的派系,他支书是我的兄弟,是这个派系的二把手。

    同时,蒋冲是我的兄弟,也是他支书的兄弟。

    蒋冲被砍得遍体鳞伤,上半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巴掌的好肉。

    我给了他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今天坐在这儿的时候。

    他却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当年赵红飞对我宽容到近乎纵容,我如今对他支书何尝不是。

    我给了他这么久的时间,他依旧没有想过给蒋冲,给我,给这个团伙的所有兄弟一个交代。

    反而是带着张嵩上门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