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陈桥兵变
宣明镇是个大镇,虽然行政划分上,只是一个镇。
但比起少爷所在的那个县,更加繁华,人口也差不了多少。
黑社会就是细菌,利益就是黑社会这种细菌赖以生存的腐肉。
因此,在整个市都算大镇的宣明镇,向来容易出现心狠手辣的黑社会头子。
从赵红飞他们当道的时候开始,能在宣明镇坐上头把交椅的黑社会大哥,默认是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之一。
比如早些年的程林林,前不久的廖飞,没有太大变数,不久之后的景辉。
都将会是这片江湖的当道大哥之一。
只是景辉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且要是没有出现腊八那个晚上的意外,我也不会放任他做大。
景辉心里也很有数,在腊八之前,身边除了一个小飞,没有太多能够真正办事的好手。
做黑社会也是一份职业,较真来说,大家都是同样的人。
能在这条路上闯出名堂来,自己牛逼不一定行,但头上大哥牛逼,大概率行。
要变成一个成熟的黑社会,端起这碗刀口饭,需要头上那个大哥点头。
从腊八那个夜晚之后,景辉开始有意识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件事,我默许了。
所以现在景辉身边,也有了能办事的人。
我和景辉坐在茶几旁,各自点燃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仿佛真就是按照我的安排,带人来这边。
其他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在这时候,给支书上眼药。
我干巴巴的抽了几口烟后,开口说道:“景辉,你觉得这件事是个什么情况。”
景辉轻轻瞥了我一眼。
“不晓得。”
“你说。”
“不晓得。”
景辉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哑巴卖批——日死不开腔。
见我有些不依不饶,还要继续逼问他。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大哥,赵大哥,你是大哥,你不要问我了,要得不。”
“你手底下除了蒋冲,其他哪个看我顺眼?我今天要是说一句对支书不利的话,传到小敢和王龙那些耳朵里面,他们会找我拼命的。”
“到时候我是还手,还是不还手。”
景辉现在在我们这个派系中的位置,很是尴尬。
我当时决定用他,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他最合适罢了。
他有这个顾虑,也很正常。
我收起玩笑的神情,身子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中。
“这儿就我们两个,你直说。”
景辉眼见躲不过,他长出一口气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淡淡说道。
“听说你文化水平,是所有大哥中最高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你难道不知道吗。”
顿了顿,景辉又继续说道:“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赵匡胤顺势而为,支书……支书我不知道。”
我将烟夹在嘴唇中,许久没有说话。
“支书要是不默许,那晚上蒋冲被砍个半死,最后元福街被扔那么多震天雷,说不过去。”
“支书他要是真有这个心,我和蒋冲挺不过你调人来帮我们,当晚就得死,商贸城肯定也要出点事。
那天晚上枪打得跟放鞭炮一样,老南,廖飞都可能杀我们,我和蒋冲被打死……死了也是白死。”
我轻轻点头,人在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做事不干脆。
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奔着永绝后患去做。
商贸城要是毁于一旦,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比几个黑社会在黑夜暴风雪中对枪的危害,大得多。
我虽然不至于一下被打趴下,但定然会麻烦缠身。
因为我的身份是个大问题,我是个黑社会。
你好我好的时候,我是赵老板。
出事需要背锅,找不到烧了商贸城的人,我就是那个背锅的人,是黑社会头子。
即便高雄和龚朝宗能帮我斡旋,也会陷入麻烦,再低调很长一段时间。
江湖是个很现实的地方,一年半载,谁还会觉得我赵青峰是大哥,新人会源源不断出头。
要真的是支书做的这件事,不应该做一半不做一半的。
不做,就老老实实按我的安排去办,不要耍小心眼。
要做,那就尽全力搞到我短时间翻不了身。
他不是个刚出来混,看不到要害的小混混。
我长叹一声:“其实支书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他再等下去,这片江湖做主的迟早是他。
景辉,我和你说句实话。”
“我对你的容忍度,仅限于你半黑不白做个富家翁,我不是龙剑飞那种在天上飞的大老板。”
“不敢真玩蓄山养虎那一套。”
龙剑飞能捧出个程林林,廖飞来。
不代表我也能,我即便能捧出来,大概率也是徒做嫁衣。
景辉双手合十,朝我拜了拜。
“那我先谢谢你,再去谢谢支书。”
一句玩笑过后,景辉神情一正。
“峰哥,我们两个交情不深,要我喊你声大哥,我也喊不出口,你答应着可能也不舒服。”
“那我接下来,说点交浅言深的话,你不要怪我哈。”
我嗯了一声,示意景辉说。
“支书这次,大概率是被手下人架住了。”
他景辉始终是个外人,支书是我的生死兄弟,也是我这个派系的二把手。
景辉在江湖上这么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
所以在开口之前,特意提前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我在宣明镇听说过,支书找上廖飞那次的过程,从那件事来看,支书不是个办不成事没有狠的人。”
“这些年,你也是把他当二把手甚至直接就是大哥,在培养,在发展。”
“要是他亲自操刀做这件事,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你也没有这么轻松。”
“大概率他做出了安排,但他手下有人,说服了其他人,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
我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轻轻点头。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支书不会分身术,那天晚上一下出那么多事,他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亲自处理。
只能安排手下的人去。
景辉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我有些想不通,就算元福街枪战和蒋冲被砍,这些事情发生在半小时内,他反应不过来。”
“可等我赶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了,他怎么不派人去守着蒋冲,当晚那么危险……”
景辉不知道,但我知道。
那个时间,支书应该是在安排他手下的三个兄弟跑路。
胡临沭,王飞,王小林。
这三个都是牛仏走出来的人,其中王飞和王小林,还是他支书老家庙龙乡村子中的人。
支书和大痣姓王,还有王龙,这几个都是沾亲带故。
往上数几辈,都是同一个老祖宗。
腊八之后,这三个支书最得力,和他一起持枪威胁廖飞的头马兄弟。
消失在这片江湖,没有人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但我知道,所以鸭客他们都没有回来。
我轻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景辉的肩膀。
“景辉,过几天来吃席。”
景辉眼睛眯起,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