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没送活畜来
有句话叫官官相护,也有句话叫同行是冤家。
这两句话就跟近水楼台先得月,和兔子不吃窝边草一样。
是冤家还是相护,其实是看面对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
在草民挑战官府时,每个部门都会推诿,都会不知情,处处都会碰壁。
但在内部斗争时,一个个恨不得对方死。
较真说起来,也不过是大家都护短。
自己人可以打自己人,外人不可以,更何况是一群草民。
天天说法治法治,听听就得了,还真把自己当盘菜,要来硬刚官府?
今天硬刚其他部门,明天会不会来找自己部门的麻烦?
同样,其他几个市场的‘肉头’,彼此间可能和睦,也可能不和睦。
但在面对我这个乡巴佬,我这个外人时,他们大概都会团结一致。
今天赵青峰这个乡巴佬,能搞了林肉头,其他那些有实力的乡巴佬,会不会也想搞自己这个肉头。
维护这个团体的利益,其他那些肉头也不会放任林肉头倒下。
早晚都要面对这些人,今晚他们敢帮林肉头,我今晚就要把他们打痛。
蒋书成面前这栋小楼,就是住着一个和林肉头一样,有共同利益体的肉头。
蒋书成坐到驾驶座,将枪放到仪表盘上方。
后面两个一脸凶相的年轻人,从一个袋子中抽出准备好的枪械。
……
同时,在相隔甚远,另外一片城区中,同样破烂的昌河面包车,一脸苦相的常诚杰坐在副驾驶上。
他没有带人,孤身前来。
当时他也在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手上并没有多少人手可以动用。
加上要做的不是一般事,不能随便派个人就打发了。
我的要求很明确,我要枪手!
够狠但又不能一下把人给打死的枪手。
所以常诚杰孤身前来,打算做完就回去。
这不是打架,对于他来说,多两个人少两个人没有太大关系。
他旁边是我见过几次,跟在洪福亮身边,一个叫小令的年轻人,面容发涩。
按照原先我和洪福亮的约定,今晚不需要他的人出面,只需要带着蒋书成和常诚杰认一下脸就好。
小令已经完成了才我和洪福亮的约定。
但在临动手之前,常诚杰不由分说要他留下。
常诚杰不需要人壮胆,也不需人给他开车。
他需要小令做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常诚杰脸盲,而且有点严重。
这件事的几年后,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开始喜欢看篮球。
当时有人喜欢大鲨鱼奥尼尔,有人喜欢科比,有人喜欢邓肯。
但常诚杰喜欢诺维斯基。
要知道,那时候诺维斯基还不是德国战车,更不是单核夺冠的诺天王。
反而因为遭遇黑八,加上打球风格,被说球风软,更甚至直接骂他软蛋。
常诚杰喜欢诺维斯基的理由也很直白。
那些黑人球员他分不清谁是谁,只有诺维斯基那白人面孔,淡金色头发比较好记。
他的脸盲甚至严重到分不清科比和乔丹,只因为都是黑人。
知道喜欢诺维斯基的理由那瞬间,我简直惊为天人。
常诚杰能记住的人脸很少,要么长时间相处,要么就是说话听声。
夜色中,小令指给他看了一眼,他根本没记住一会该打谁。
只能让小令留下来。
担心一会出来的是其他人,搞错了。
蒋书成和常诚杰身上带了枪,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最大的两个肉头。
而先一步散开在这城区,这些肉头出没地方的其他人,有人同样选择动枪。
比如最后出发的蒋冲,提前准备好的碑匠和姚力天。
也有人选择动刀。
比如烟花。
烟花带了两个人,这些年,他身边的人先后融入我这个派系核心。
比如碑匠,小宝,姚力天。
但烟花身边必须有人,他不喜欢独处,哪怕他那狗卵脾气,和很多人相处不来。
在动刀和动枪之间,烟花选择了他惯用的匕首。
原因无他,因为他堵住的这个肉头,家旁边是一间派出所。
今晚景辉和支书,要把我的货安全送进来,徐光头他们要让林肉头的货进不来。
蒋书成,常诚杰,碑匠,烟花,蒋冲,姚力天……
他们要压住这个庞大的肉食利益链中,最大的获利者,那些肉头不能出门,不能给林肉头调拨货物。
我给他们唯一的安排,就是不管什么办法,不管搞到什么程度,只要不死人就行。
林肉头的第一个电话,打去郊区外,他的屠宰点。
乡和镇,还偶尔有人私自杀猪售卖。
市区和县城这种城区,想要进来的肉食品,都只能在工商指定地点宰杀。
完事后直接盖章。
从电话中,得知屠宰点安然无事后,林肉头稍稍放松。
想了想,转而开始拨打其他几位肉头的电话,在得到明确答复。
如果真出现意外后,会帮忙串货。
我这个门外汉都知道,事关民生,场面上的人,需要的是稳定。
林肉头做这营生这么多年,自然比我更清楚。
负责这方面的人,不会听你解释,他们不需要知道你有多困难,遇到多大的问题。
只看结果。
看你有没有把这门生意平稳的搞下去,给他们送钱的同时,也稳住他们的乌纱帽。
给那几个肉头打完电话后,又给我县进入市区那条道路上,守着的关虹去了电话。
他要关虹小心,自己马上会调人给他。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虽然离开这间煮着火锅的办公室。
但与人在电话中交谈,一字不落,传入办公室的我耳中。
完事后,他那张白腻的脸上,出现丝丝汗意。
进来后更是直接一挥手:“你们都带人去帮关虹,军军,去拿酒来,好好陪陪赵屠大哥。”
今晚林肉头摆好这桌火锅等我,以为我会玩鸿门宴那一套,借着吃饭来发挥来整他。
他把除了关虹之外,所有得力的人都喊到身边来。
而且好几个人,身上还有枪。
我停下筷子,看着先前坐在桌子上的人起身离去,以及楼下嘈杂的动静。
从小皮包中将手机拿出来。
按在桌子上。
“林肉头,从现在开始,我一个电话不会打,也不做任何安排。”
“不过你可以打电话,可以求援。”
林肉头咧嘴,露出那焦黄的牙齿。
“赵屠,这么能装,你就不怕你自信过头了?”
我摇摇头:“我不是装。”
“我是要你晓得,你就是用尽全力,动用你所有关系和能力去挣扎,哀求漫天神佛,你也搞不赢我。”
我从凳子站起身,往前倾,狞笑道。
“我们没有仇,我不搞你。”
“我要你怕我,要你服我!”
脸色难看至极的林肉头,坐在椅子上,阴沉的盯着我。
没有反唇相讥,只是侧过头,吐出一口烟来。
……
凌晨两点,林肉头接到第一个电话。
这电话来自郊区的屠宰点,今晚,没有活畜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