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突来的变故
金辉全面收缩之前,把他那些能够被轻而易举打击到的生意,已经龟缩处理好。
就跟我对自己的大后方,县城中的商贸城,以及养殖做好防备一样。
所以哪怕知道,动了他这夜总会,会让我和很多场面上的人交恶,我也别无他法。
因为动不了他其他的生意。
说到底,我们之间,只是两个黑社会头子交恶,不是攻城拔寨。
要达到什么战略目标,只要达成,自己人死多少都无所谓那种姿态。
除非是拼死金辉,不然我接受不了我这边死任何一个人。
挂断金辉的电话后,驶离城区的捷达车,按照先前的预想,缓缓向邻市开去。
我还没有出院,在医院养伤时,就曾联系过王新伟。
从第一次见面后,我就有王新伟的电话。
不过王新伟这人,明显不吃拍马屁,嘘寒问暖那一套。
所以我很自觉,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更不会无卵事打个电话给王新伟:
“领导,昨晚日麻批没有啊,安?日了啊,日得安逸不……”
去说些无用的废话,想着拉近关系。
他是个务实的人,不巧,我也是个务实的人。
所以哪怕真有事,我都是麻烦龚朝宗不会麻烦他。
那次在医院,是我第一次单独联系他。
我没有任何委婉,直接在电话中问他。
“领导,我杀了龙剑飞,你摆得平不。”
当时,面对我这个十分尖锐的问题,王新伟没有立马回答。
话筒中,只有他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将近分把钟。
我不想继续沉默下去,开口说道:“领导,我是个小角色。”
“龙剑飞他已经摆明态度了,今后我们这些想要讨生活,只能跟在他手下,顺者昌逆者亡。”
“我肯定不会给龙剑飞舔屁眼,去低头给他做小妾。”
“所以无所谓,我这种小角色,大不了收拾铺盖卷滚蛋,回到我那乡下,守着那几座烂房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领导,现在我敢拿命冲,朝宗哥和雄哥,他们也敢拿命上桌,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逼宫。”
“我以你马首是瞻,我是冲,还是把这口气吞下收拾铺盖卷滚蛋,在等你发话呢。”
我没有资格对王新伟逼宫。
但这件事,是他王新伟点名要我们做的。
而且做成之后,他会拿走大头。
打出这个电话,我只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在我这番长篇大论后,电话那端终于传来王新伟沉稳的声音。
“你要是被抓到,我捞不出来。”
“你要是办完了没被人当场抓住,能回来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重重嗯了一声。
……
龙剑飞在什么地方,是回到他熟悉的这座城市,还是和金辉在一起。
我无从得知。
所以我和鸭客分开,我带着人去往邻市,鸭客带人留了下来。
从得到王新伟那个肯定的答复后,我对龙剑飞不再是只停留在动杀心的阶段。
而是切切实实,开始付诸行动。
我要杀了他!
他龙剑飞放着好好的大老板不做,要踩江湖这潭浑水。
那我成全他。
烟花绕了几段路后,在当天傍晚进入邻市城区。
这么多年过去,龙剑飞的住处,大概率不是在当年那处集资房居住。
即便是,他现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因为当年在这烟草公司的集资房外,赵红飞带着我绑过他一次。
他不至于第二次犯这种错误。
所以当车子进入龙剑飞的大本营后,我先是带着烟花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没有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按照原本的计划,接下来应该是龚朝宗和高雄在明处发力,鸭客带着人在暗中配合,尽全力打击金辉在市区的所有生意。
要危及到他安身立命之根本,逼得他不得不接招。
甚至需要到龙剑飞出手,帮忙出手稳住局面才行。
多年在江湖中打滚,我和金辉这种人都明白,只要忙就会出错。
是他先让我顾头不顾腚,还是我让他出现破绽,甚至是龙剑飞出现破绽,那就得看我们各自的手段。
只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实施,就被一件事情的发生,粗暴的掐断。
那天深夜,我闭眼在床上假寐。
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磨炼下来,我是神经坚韧还是神经脆弱。
再大的事情发生,我都能睡着。
但我的睡眠一直很浅,不会睡得很沉。
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不会再像当年那样,龚朝宗都把房门打开,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才醒。
在这种半睡半醒之间,枕头旁边,和手枪放在一起的手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几乎是响起第一声,我立马睁开眼睛。
我拿过铃铃铃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眼。
“喂,小杰?”
这个电话来自千里之外,不久前我打进市区,处理肉头帮时,独自赶来的常诚杰。
“峰哥,出事了。”
一向比较沉稳的常诚杰,在电话那边,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恐慌。
“蒋书成出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站到窗户边。
静静听着常诚杰的述说。
就在昨晚,蒋书成在自己家门口,被两个戴着全包头盔的人,开着摩托车从他面前过去。
坐在摩托车后面那人抬起手,对着毫无防备的蒋书成连开三枪。
最严重的两枪打在肚子上,直接穿体而出。
在常诚杰打电话给我时,蒋书成刚刚结束抢救。
至于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天,看天菩萨保佑不保佑他蒋书成。
常诚杰在电话中,给我复述了几句句,医生说的原话。
打在身上的枪子,所造成的伤口反倒因为近距离贯穿,伤口不是大问题。
真正的大问题,是大出血持续的时间太长,造成大脑缺血缺氧。
从而导致蔓延性,不可逆的脑细胞死亡。
简单点说,就是蒋书成大概率被这两枪给干成植物人了。
也就是活死人。
香烟在我两根手指间持续燃烧,在听到活死人的这个可能后。
我手猛地一抖,烟灰坠在地上。
“情况很不好,我现在在我们省城,峰哥,你也知道,我根基不在蒋书成他们那个市里,他现在这摊子事……光靠我一个人,稳不住。”
我持续的沉默着,没有回答常诚杰的话。
他也没有在电话当中催我。
金辉和龙剑联手,来势汹汹;数千万上亿的项目裹挟,高雄和龚朝宗拿命上桌……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刚刚组建,只有个草台班子的广进社遭受重创。
一时之间,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眼下,不管是我自己这边的问题,还是蒋书成那边的问题。
以我现在的能力,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