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赢了也是输
我常说一句话,我在自己的这片地方不动,外面那些人又不是军阀,还能派兵来打我不成。
但换过来,我同样不是军阀。
可我现在要带着人,去人家的地头上打人家。
以前蒋书成没有出事的时候,在那边还有根基,有蒋书成主事。
我们即便去,也只是去帮忙,敲敲边鼓。
如今,我和常诚杰两个人,一个游离在那片江湖外,一个更不要说,隔着上千公里。
在我们这条路上,没有外来和尚会念经这个说法。
只是我们这些外人,办起事来方便一些罢了。
为了应对这件事,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带着所有人离开。
连一直在认真搞的水产,都交给景辉这个从来没有插手过的人看着。
在这件事上,我甚至比对待龙剑飞和金辉,更加不留余力。
如面包车头一般的五座小货车中,开车的是何舒,坐在旁边的是鸭客。
我和蒋冲还有烟花坐在后面。
后面还有辆小货车,跟着姚力天,小宝,碑匠还有喇叭和大毛儿。
鸭客闷闷吐出一口烟,把头从车窗外伸出去看了一眼,轻笑道。
“青峰,你有没有发现,这两年出远门,比我们那时候去浙江安全多了。”
我心绪起伏不定,只是随口回应道:“早晚的事。”
总不能越搞越差,那这几年的严打,不是白打了吗。
鸭客见我不想说话,蒋冲现在也没有聊天的心思。
至于烟花,从来都是冷着个脸。
这么多年,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喝酒,都没有见他笑过几次。
所以开个头后,鸭客也没有继续说话。
开车的何舒,倒是把话头接过去:“鹰哥,我记得你好像也是我们那边的人吧?”
鸭客呵呵一笑,“不算是吧,我虽然没有跟我老妈姓王,但这么多年,青峰去你们那边几次,我就去过几次。”
鸭客老爸是上门女婿,只是他外公家还算开明。
虽然招的女婿,但鸭客依旧姓林,没有姓王,也不是叫爷爷奶奶。
话到此处,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蒋冲,何舒,你们愿意留在家那边吗?”
蒋书成已经倒了。
即便是还活着,也跟死去没有区别。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摊子,要是有人愿意接手自然最好不过。
我话问出口后,旁边的蒋冲重重吐出一口气来。
“哥,你看我行吗。”
嗯,你确实不太行。
要说打架,我和鸭客两个人捆在一块,都可能打不过半残的你。
但有些事,需要分个轻重缓急,紧的时候要紧,该松的时候就得松。
蒋冲的性格,要他紧还行,要他松有些为难他了。
这段时间来,逐渐发福的何舒,在蒋冲拒绝后。
屁股在车座上蠕动,轻声说道:“大哥,你别看我啊。”
“我有点小聪明,但大事上,要我做决断,我有些发慌,当断不断那种操蛋事,我肯定做得出来。”
顿了顿,何舒又笑道:“而且,我和冲哥在那边也是熟面孔了。”
“大家都是知道,我们两个是什么性格,未必把我们当盘菜来看。”
“其实我觉得,把我和冲哥放那边,不如放其他人。”
我无声一叹,这确实是实话。
当年赵红飞没有选手下的兄弟来捧,反而是选择是捧我。
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原因。
老南他们在这个江湖上,底色太足了。
是个什么性格,大家都清楚。
之后这么多年,我办事风格真比老南和彭强,乃至是廖飞他们狠毒些?
我看未必。
但大家就觉得我是赵屠,我走哪儿哪儿死人。
这都是因为赵红飞,在我刚入江湖,大家还不了解我时。
就给我上了一层凶狠的底色。
这个问题,聊到这儿,也就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至于何舒提议放其他人。
我更是想都没想,即便是我壮士断腕,把鸭客放那边,也未必能够镇得住。
还是那句话,我们这条路上,没有外来和尚会念经这个说法。
有的是过哪座山,拜哪座庙。
如果稳不住蒋书成倒下后的摊子,那这次千里迢迢,就真是方才跟景辉说的那般。
赢也是输。
我什么都捞不到。
甚至有人能够稳住那个盘子,都不是捞到利益,只是补救措施。
这不是我个人的得失,我在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已经站在这个目前只有名字的广进社角度去考虑。
如果真有必要,我愿意让鸭客留下。
只是我愿意没有什么用。
搞不定就是搞不定。
正事聊完后,我闭上眼假装休息。
耳边时不时传来鸭客和何舒低声谈话的声音,中途停车吃饭时,烟花去换下何舒,没有停下休息,继续开车。
一天半后,我们穿过山城,进入湖鄂省。
再有几百公里,就要到达目的地时。
我示意停车,给常诚杰打了一个电话。
联系上常诚杰后,当天晚上,他开着四辆车和我们汇合。
我从小货车上下去,进到常诚杰那辆十分低调,很可能是为了办事专门准备的富康车中。
富康捷达桑塔纳,是眼下这年代的老三样。
最常见的私家车。
夏利多是出租车,用来拉客。
不过这短短的时间没见,常诚杰居然肉眼可见的沧桑起来。
我拉开车门,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他那满是苦相的脸上,多了一抹沧桑。
我手伸出车窗外,挥挥手,示意后面的车跟上后。
坐到常诚杰身边,“小杰,你这怎么了,看上去比我还老得快。”
常诚杰头发没有白,只是有些枯萎了。
看上去没有任何光泽,跟一朵蔫儿了的花一样。
常诚杰勉强一笑,没有说自己为什么沧桑,只是反问道。
“峰哥,你那边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我摇摇头,我手上的事太过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就像常诚杰一两句,说不清楚他为什么变得这样沧桑一样。
我们都有各自的角色,在某些时候,我们是大哥,是场面人的手套。
但在今天,我们两个扔下手头的事,相聚在这里。
那就只有一件事,一个角色。
我们都是广进社的成员。
“小杰,先不谈这些了,你早来两天,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搞清楚啊?”
最好的设想就是,常诚杰已经摸得大差不差,蒋书成黄摊子是注定的事情。
我们办完该办的人,直接远走高飞。
别说一个市,就是一个县,里面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方方面面的人物。
也不是我说要猛龙过江,就要猛龙过江的。
搞不好得淹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