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一个电话
这一刀将我砍得一个踉跄,距离二楼还剩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我没能站上去。
落在我背后的不仅仅是刀,还有一只只手,他们拽住我的西服,想要将我扯落下去。
这种时候,要是被扯进挤满人群的楼道中,不说用刀砍,一人一脚都能踩死我。
已经上到二楼,脚踩在走廊中的烟花,把枪举起来,见我挡在楼道口,又把枪举过我头顶。
自上而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枪中的子弹倾泻干净。
尽管我被楼道中的人拽住,又被砍了几刀,但当烟花手枪举过我头顶,噼里啪啦一顿枪声后。
我明白,烟花绝对是搞死人了。
很可能还不是一个。
早些年我曾在心里说过,我一定要避免让烟花动手杀人,不让他如同文良一样,彻底释放自己的天性。
可这些年来,我们这些兄弟中,杀人最多的偏偏是他。
难道这杀戮基因,不仅是刻在骨子当中,还是上天注定,如命一般。
千万思绪,如电光火石,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哪怕是枪子打中了人,甚至是打死了人,刚才我猜想中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这些追杀我的人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更加疯狂一般。
有人拽我,也有人砍我。
没有任何表情的烟花,一把扔掉打光子弹的手枪,双手拽住我衣领,将我硬生生的往回扯。
烟花一个人,一双手,肯定拽不过我身后一群人,一群手。
甚至连一两秒都坚持不住。
尽管他双手青筋暴起,依旧阻挡不了我的身体,被人抓住逐渐往后仰倒。
在烟花的手被巨力抽离我的领口,死亡的阴影笼罩时。
我居然没有我以往那种,躺在床上无法入眠设想自己被人堵住,被搞死的恐惧。
在这瞬间,我心中居然一片空白。
没有所谓的解脱,释然,也没有多么的恐惧。
只是扬起右手,将手里的枪扔给烟花,最后对他说了一个字。
“跑!”
烟花没有去接枪,反而往前一步跨出,想要前扑再次抓住我,将我扯回去。
如果烟花真要这样硬来,今天我们两个都得被拽进楼道中,都得死。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后面走廊中出来。
他很快,但并不急。
几步之间,已经走到楼道口来,用腰身单手拽住我刚才扔枪的右手。
同时腰身轻轻一扭,直接把挡在我面前的烟花顶开。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别说表情,就连生气都没有几分蜡白脸庞。
我在彭强,在文良,在蒋冲……在很多人口中,听说过吴飞鹏力气很大。
但在今天,我才具体体会到,他身体素质到底有多么变态。
与我同岁,没有我高,也没有我肉多,看上去一脸蜡白还有几分病态脸色的吴飞鹏。
在抓住我右手后,我只觉得手腕如同被一对钳子夹住,除非将我这条手斩断,不然如何也不会松开一般。
吴飞鹏左手提着他那把怪刀狭长的刀柄,刀柄末端压在后背,刀刃杵在走廊墙壁上,形成一个借力杠杆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剧烈的拉扯力道从我右手手臂传来。
撕拉——
我这身西服,在这短短几秒钟,先烟花后吴飞鹏的拉扯中,彻底撕裂。
吴飞鹏硬生生将我拽回二楼,甚至没有收住力道,险些直接把我甩在墙上。
我后背,屁股,乃至是大腿被砍得稀烂。
被吴飞鹏甩在墙上后,我整个人都趴在墙上借力才能勉强站稳。
也是在这时候,大毛儿和喇叭提着两把如头宽的菜刀冲过来。
走廊中的电梯,被一张椅子卡住门扉,无法合拢。
他们手里的刀,我也很眼熟,就是刚才吃烧白时,那些师傅在包厢中现片烧白的菜刀。
我依稀记得,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也曾将这种刀扔在程林林脚下。
让他和我进去,谁站着出来,今后谁说话算数。
吴飞鹏把我拽回来后,扔掉手里的怪刀,抢过大毛儿和喇叭手里的大菜刀。
扔下一句:“站在我身后!”
随后手持两把方便在楼道中施展的菜刀,采取了先前我和烟花完全相反的举动。
没有想着跑,一个人向着楼道中黑压压的一群人反压过去。
烟花过来扶我,将我扶起后,朝着一旁的喇叭和大毛儿大吼道:
“你妈个逼空着手干嘛,是没给你们枪吗?”
随着枪这东西越发忌讳,我对下面人持枪的态度很严厉,即便是蒋冲,到今天已经不是大哥和小弟之间,是兄弟之间,他随随便便动枪我都不高兴。
何况跟在烟花身边的大毛儿和喇叭。
今天来之前,我给他们都发了枪,只是刚才听到第一声枪响,没有看到是个什么情况。
加上往常耳提面命,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拿枪,而是抄起菜刀。
烟花眼圈有些泛红,刚才我要是直接转身就跑,不去拽他那一下,或者完全可以跑在他前面,将他留在身后挡刀。
我没有怪大毛儿和喇叭,不仅是这个时候顾不上,也是因为这并不是他们该承担的责任。
就如同当年烟花在我家被捅了个半死,我也只是打了碑匠,姚力天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一样。
他们堵住电梯,抄刀过来救我,已经远远胜过从我这里拿走的。
再加上眼下这情况,拿枪还是拿刀,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抬起满是血的手,指着被吴飞鹏硬生生压下几个台阶的楼道:“叫鸭客回来,这些人来了就不要走了。”
其实不用烟花打电话。
先前跑掉的李亮贤,在上车之后,立马将电话打给因为要打时间差,在其他宾客走得差不多后才离开,和金辉等人前后脚的鸭客。
鸭客当时正领着三辆车,往城外郊区方向走,准备跟碑匠,蒋冲,还有等候一天一夜的景辉汇合。
李亮贤和我的关系,远没有我和龚朝宗和高雄的关系好,所以在变故出现的一瞬间,没有想着帮我。
直接脚底抹油开溜。
直到坐上车,开过两个街口后,才将电话打给鸭客。
接到电话的鸭客,在刚刚脱险,有些慌张到口齿不清的李亮贤结结巴巴的描述中,大致知道事情后。
他十分沉稳的伸手,拍了一下前面开车的人。
嘴唇轻启,吐出七个字来:“调头,回去,踩到底!”
和我关系最好,甚至好到摇裤都可以互相穿的鸭客,在今天听到李亮贤说,我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金辉弄死后,展现出了远超以往的沉稳。
车子调头后,因为速度太快,变得颠簸的车厢中,鸭客打出了第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