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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不应该忧虑

    第405章 不应该忧虑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你法语。”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坐下的我,愣在椅子上。

    常素脱掉鞋,做出一个与她气质十分雅的姿势来。

    将穿着袜子的脚,盘在椅子上,握着酒瓶。

    带着淡淡的笑容:“法语其实特别有意思,你知道他们说一二三四五……这些是怎么说吗。”

    常素完全没有在意我脸上的错愕,如自言自语一般,自己往下说道。

    “他们只会说一二三四五,后面的就跟是脑子打结了一样,比如数字‘9’,用法语来说就是3x3……”

    “我可以教你一点简单的词汇,以后要是真能去法国,你也不至于什么都……”

    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酒水的常素,即便近在眼前,我也感觉她离我好远好远。

    她说了好多好多,也喝了好几口酒。

    直到脸上出现酒醉的红晕,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一个我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酒瓶,放在嘴里轻轻抿了一口。

    “没什么,只是一时间有些恍惚。”

    心思敏捷的常素,几乎立马就发现,我在恍惚些什么。

    她双腿盘坐,明知故问一般,歪着头问我:“为什么会觉得恍惚。”

    我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直接在她椅子旁边的地上坐下,举起瓶子灌了一口酒。

    “不知道,就是有些恍惚,明明你就在我眼前,能够看得真真切切,却在下一瞬,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你是水中月镜中花一样,不真切。”

    常素歪着头,她过肩的长头发,垂落到我脸上。

    让我觉得有些痒。

    “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对我说呢。”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是很能喝酒的我,再次举起酒瓶喝了一口。

    良久,我还是让自己尽量平静,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常素,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你能够接触到的人中,我应该在鄙视链的末端才对。”

    “你勾勾手指,有的是人愿意跟你来这长白山,甚至比我更加能够照顾到你。”

    常素原本就歪着的头,更加向下倾斜,直接顶在坐在椅子旁边,我的脑袋上面。

    “所以呢,所以你在想什么。”

    我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常素伸手从我手中,将酒瓶拿走。

    这次她没有一小口一小口的灌,而是吨吨吨的喝了好几口。

    “赵青峰,我希望得到很多珍贵的东西。”

    我茫然的抬起头,恰好,常素也低头看向我。

    她张嘴时,有刚刚洗漱完,牙膏混合着酒气钻入我鼻子中。

    “比如呢。”

    “比如坦诚,尊重,信任,真心……”

    常素像是喝醉一样,脑袋一下接着一下往下点:“你知道武则天吗。”

    这我当然知道。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在围绕着男人在转,如果武则天是个男人,那么她在历史上,掀不起来太大的浪花,够不上明君,在暴君当中也不出众。”

    “只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做了皇帝能够这么特别。”

    “很多事,对于男人来说,好像天经地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就是万中挑一。”

    我没有和常素辩论这个,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遇见过很多男人,他们有的想要把我当做一块筹码,对待我的亲近,尊重,都是为了我舅舅;还有的则更是直接,想要通过我,飞上枝头。”

    “他们确实比你有教养,比你出身好,比你更加体面,但我一眼就能看到头,他们不会只属于我,优秀的男人身边,并不会缺乏优秀的女人。”

    “就连刚刚我口中的武则天,她能做皇帝,也是因为她做了两个男人的皇后。”

    “我不能接受有人和我分享,所以只能放弃不适于我的东西。”

    我眯着眼,没有搭话。

    “甚至,那些想要通过我,飞上枝头的男人强烈的自尊心,还十分脆弱,我和他们聊这些的时候,他们甚至自暴自弃一般,酸溜溜说自己是乡下人,自己是农村人之类,十分刺耳的话。”

    极端的自卑,会延伸出极端的自尊。

    甚至某些人,不经意的一句话,落在这些人耳中,都会觉得是挖苦和嘲讽。

    尽管喝醉的常素,没有将话说得很明白。

    但我还是懂了她要表达的意思。

    人在物质上得到满足后,会想要追求一些精神上的欢悦。

    比如我不要钱,我要很多爱这种有病的想法。

    幸好,我心智从幼稚到成熟那几年,一直穷苦。

    所以我一直很想要很多的钱,没有生过这种病。

    常素的脑袋,一下接着一下,轻轻点在我头顶。

    我伸出手,托住她下巴,将她扶正:“那我呢。”

    “我这个地痞流氓,难道比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更加真诚,更加有教养不成?”

    常素如同小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

    “或许吧,你比他们更加真诚,不然也不会一直胆怯。”

    胆怯。

    这个词不应该用在我身上。

    起码在进去局子或者上刑场之前,我他妈‘黑社会大哥’啊,鸡吧软了嘴巴都得是硬的。

    只是这时候我嘴巴再硬,也没办法反驳常素。

    确实,在对她心动时,我有过胆怯。

    根本原因,好像是从认识她,接触她开始,我就在她身上寄托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般。

    我想和她在一起,结婚,生子,甚至以后一直到老。

    然而多年在这个江湖中浮沉,我又深知,除非我放弃这片江湖,放弃鸭客,放弃烟花……放弃所有人。

    不然以我和她的身份,这些都将是泡影。

    特别是在去蓉城医院的路上,我那句调笑,换来她十分认真的回答时。

    我竟然觉得,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泡影,于我于她而言,都有些过于残忍。

    “你又在想什么?”

    常素嘴里的热气吐在我脸上,她没有征兆的伸出手,环住我脖子。

    “不要想着应该用什么来回报我的真诚,就像我也只需要你的真诚一样,也不用在去想什么以后。”

    “在这种喝了几口小酒,夜色正好,互述真心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忧虑,唯一要做的是享受眼下的每分每秒。”

    在常素话音落下时,我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头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