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也就离得越远
车子调头,在蜿蜒崎岖的道路上往回赶。
连续开了这么长时间车的鸭客,双眼圆睁,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从得到消息后,就一句话也没说。
挂断景辉的电话,我给常诚杰去了一个电话。
用异常平静的口吻,告诉他碑匠死了,我要回去处理,天大的事,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聊。
常诚杰在电话那边沉默刹那,沉声道:“你先去,我和雷公现在过来。”
我没有心情跟他客套,说了一个好字,就算将电话挂断。
随后依次给小宝和何舒等人打去电话。
都是让他们回去等我。
只是我打给烟花的电话,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有接。
我最后直接打了他身边喇叭的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冷声说道。
“喇叭,你告诉烟花,我就给他一分钟,他要是不回电话,这辈子都不要再跟我谈一句话。”
说完,我把电话挂断。
烟花的电话立马回过来,我按下接听键,没有给烟花说话的机会。
“烟花,现在回公司去等我,一会儿景辉送碑匠回来。”
“还有,你这个时候不要再说些话,搞些事来惹我了,你当你刀枪不入,一个人就能把支书踩死你就去,你要死就去死,别鸡吧再让我说第二遍。”
我摁断电话,心烦意乱的将手机扔到一边。
道长想要搞定支书,前前后后准备了那么久,又有梁雨这个天然的二五仔,都不敢轻易动手。
碑匠是疯了,要自己带人去,烟花要是再不听,自己急冲冲跑去,他能杀几个人?
他是铁打的金刚,还是铜浇的罗汉啊。
鸭客木木的回过头来,声音有些发飘,“青峰,这件事要好好想想,急不得,支书不是以前的支书了,他窝在那地方……”
“我知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我打断鸭客的话,看着逐渐亮起的天边,一阵出神。
以前我经常到处跑,到处搞事,说着那句别人又不是军阀,他还能派兵打我不成。
如今,我到了这个境地。
我不是搞不定支书,可要是硬拼,我这边肯定会死人。
在得知碑匠已经死,景辉准备火拼小敢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叫停,让景辉把碑匠领回去就行。
我已经承受不住,任何一个人死去的代价。
就算把支书打掉,我这边再死三五个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是帝王将相,不是黑社会。
沉默许久之后,我再次拿起手机,这个电话是打给道长。
比道长声音率先传来的,是麻将子稀里哗啦的声音。
“喂,搞哪样?”
“道长,碑匠死了,死在支书手里。”
“我现在要回去,你帮我办件事情。”
道长那边麻将子的声音立马一停,片刻后,似乎是周围人都出去了,他才沉声道。
“赵青峰,这时候别乱来,你要搞也等那个破指导组走了再说,现在搞,搞不好你们一群人都得陷进去。”
“你听我一句劝,和什么作对都不要和他们作对,他们是这片地方上唯一的真理,都不能说是真理,是他们承认什么,什么就是真理。”
“缓几天,真别搞。”
“这阵风吹完,我们两个联手,支书还能讨嫌不成?”
我揉了揉眉心,没有把道长这一番劝阻,放在心上。
“放心,那个指导组以及现在这阵风,我想办法处理。”
“你帮我办件事就行。”
道长声音中满是惊诧,“你能搞定?你没开玩笑?”
我这时候,还有心思跟你开个屁的玩笑。
我没有搭话,道长仅仅迟疑一瞬后,语气变得坚定。
“好,你说,什么事情。”
这个敏感的时候,道长没有去追问,我怎么搞定那个指导组,已经是莫大的信任。
将要道长帮我做的事说完,得到道长肯定的答复后,我再次挂断电话。
这一次,我在车上沉默了许久,没有继续打电话,也没有同鸭客说话。
许久,我冷声对身旁的鸭客说道。
“鸭客,我要他死!”
鸭客眼皮一颤,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嗯,我晓得。”
像是通知,又像是自言自语的一句话后。
我再次拿出手机,一个接着一个电话的打出去。
一直到最后,车子已经离开湖湘省,进入黔贵省地界。
我才拨通这最后一个电话。
我并不是胆大包天的人,但我也认为自己很怯弱。
很多时候,事情在眼前,我都尽力去解决,除非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想着跑路。
唯独此时,打出这个电话,像是抽筋扒皮一般,耗尽我所有胆气。
此时还是清晨,但电话那边的人中气十足,并没有睡意。
看样子很早就起床。
“喂,小赵?”
似乎有些诧异,我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尽管我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
求人如吞三尺剑,何况还是求他。
“对,于叔叔,是我。”
老于在电话那边呵呵笑了几声:“难得啊,你主动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情。”
秉持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准则。
我一咬牙将我现在面临的情况,以及想要他给我的帮助,一股脑全说出来。
“于叔叔,事情就是这样。”
我以为老于会在电话那边沉默一会儿,然后跟个反派一样,桀桀桀笑几声,再挖苦我几句。
没想到我话音刚落下,他那如往常无二的温润声音立马传来。
“嗯,就这件事啊。”
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用卑微的语气说道:“对,于叔叔,是不是很为难啊。”
老于声音平淡,不带任何起伏:“不为难。”
他甚至都没有追问任何细节,在这句不为难出口后,语气才稍稍凝重几分。
“赵青峰,我蛮高兴,你没有耍什么心眼,让岁岁来求我,而是自己主动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也知道,你是个什么心态,让你主动来求我,恐怕比打你一枪还难受。”
“你是个要强的人,也对岁岁有真感情,谈句老实话,我也觉得你和岁岁在一起蛮不错。”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让我帮你做这些事越多,你就离岁岁越远,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
“最后,不知道岁岁跟你说过没有,年底她要去美国,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和她一起去。”
如同我没有给烟花开口的机会一样,他也没有给我开口的机会。
这是第一次,他一口气跟我说了这么多话。
“嗯,你回去吧,我说的这些话你自己想想。”
电话中传来挂断的忙音,我坐在车上,柔软的车垫子,此刻如同针毡一般,让我十分难受。
我让他帮我这些忙越多,离常素也就越远……
当天中午,指导组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撤走。
原因是指导组的几位领导,都回到省里参加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原本紧张的气氛,非但没有因为指导组的离开松弛下来,反而越发紧张。
有心之人,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指导组为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