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此生再无瓜葛
推开平房的木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最先进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孩子，坐在房屋中间的回风炉旁。
在门扉推开那一刻，外面的冷风涌入进去，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瞪着那双乌黑圆润的眼睛，朝我这边看来。
一不留神间，我和她对视上。
刹那间，我开始恍惚起来。
我上一次见她，她还刚刚会爬，连话都说不清。
她不像支书，反倒和宋瑜很像，眉宇间很温婉。
我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个笑容，刚要开口，一旁却响起一道略有几分尖锐的声音。
“梁雨说，今晚他出事了，是真的吗。”
我目光从这个孩子身上移开，宋瑜穿着一身洁白的羽绒服，坐在门扉左侧，靠近窗户的位置。
以至于我一进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她。
钱很养人，她和支书结婚的这么多年，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皱纹和痕迹，反而让她面若桃花，比当年更漂亮。
我轻轻张嘴，却没有声音从嘴里冒出来。
即便我和支书没有分道扬镳，我和宋瑜，也不会有太深的交集。
就如同碑匠，小宝，老姚他们的妻子一样。
除了结婚那天，我匆匆见过一面，她们叫我声哥哥，我喊声弟妹，给她们包个红包外，便再无往来。
女人心思细腻，在某些事上，说女人多是非多，并没有太大问题。
况且我们做的事情，并不适合有女人掺和在这里面。
更何况我和宋瑜，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是两看相厌。
不知道支书和她说过多少，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她对于我和支书之间的恩怨，是否了解得那么清楚。
知不知道，今晚我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宋瑜没有继续看我，重新将目光看向窗外，看着我之前走来的那条路。
“梁雨说，事情要是处理好了，他会来接我。”
“赵青峰，他还会来吗？”
我无声摇头，也不管看向窗外的宋瑜，有没有看到我的摇头。
尽量用着温和的笑意，向着在炉子边上烤火的小家伙靠去。
她并不害怕我，而是一直瞪着那双乌黑圆润，真正意义上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胖乎乎的小脸。
“你是谁啊。”
奶声奶气的询问响起，她歪头看了我一眼，又调转目光，看向窗户边的宋瑜。
“妈妈，他是谁啊？”
我没等宋瑜开口，抢先说道：“我是你保爷，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记得她是1995年出生，到如今，也三四岁了。
她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似乎有些理解不了，保爷是个什么东西。
我伸手把她抱在怀里，逗弄一会儿后，重新放回到炉子旁的凳子上。
“你先在这儿烤火，我有事和你妈妈说。”
我想，她长大后，肯定是个举止大方，不会扭捏的标致美女。
有宋瑜的温婉长相，有支书的豪迈性格。
“宋瑜，你出来一下。”
宋瑜没有搭话，但也没有反抗。
顺从的跟在我身后，从房间当中走出来。
走出几步后，我转身，平静地看着她。
“宋瑜，我们两个不舒服已经很多年了，你是个女子，又是支书的老婆，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我都从来没有和你计较过。”
“今天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不用问其他的，只需要告诉我你的选择就行。”
“第一，我给你一笔钱，你拿上支书的钱，远走高飞也好，找人改嫁也行，我都由你，但这个孩子，我要带走。”
“第二，你可以继续做她的妈妈，但她没有长大之前，你不能改嫁，更不能跟她说，支书以前的事情，我和支书的关系，我在市区给你们安排住处。”
宋瑜平静地看着我，在她这种平静下，我竟然有些惭愧。
许久，宋瑜轻声开口：“你在害怕吗？”
我一瞬间的出神，转而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这张桃花脸上，轻轻摇头。
“害怕？”
“十五年，二十年后，她会找我报仇？”
“宋瑜，这种戏码，除了武侠小说当中，我没有见过别的地方有，或许她现在有个十来岁，七八岁，已经懂事记事，以后可能会恨我。”
“但那又怎么样，恨我的人多了去了。”
“她会是对我的威胁吗？不一定吧，说难听一点，我动动手指，甚至能逼得你们活不下去，说句话出去，想要拿掉你们这对孤儿寡母给我递投名状的大有人在。”
“这次事情，波及到你们，在我意料之外，我一直秉持江湖事江湖了，我和支书之间怎么样，只是因为我们人在江湖，命薄如纸，没得办法。”
“她是个孩子，我不希望她从小生活在仇恨当中，更希望她在长大这个过程中，有母亲的陪伴。”
“你要是想着，把仇恨种在她心里，记住我这个仇人，没关系，我满足你，不需要你开口，我现在进去自己跟她说。”
我面色一戾，“这么多年来，我已经给过你，你们很多次选择，你非要自己的女儿，连健康长大都做不到，我成全你。”
宋瑜抬手擦了擦眼睛，转身回去。
“好，你给我们安排住处吧。”
我抽了一口冷气，站在屋外等着。
一小会儿工夫后，宋瑜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
跟在我的身后，朝着那长串车走去。
梁雨站在车旁边，蹑手蹑脚的站着。
我挥了挥手：“宋瑜，你先带着孩子上车。”
宋瑜上车后，我朝着梁雨笑了一下，招手示意他过来。
他刚刚靠近，我一把捏在他右边肩膀的伤口上，扣得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被我半提在半空中。
我伸腿一扫，把他放倒在地上，手从后面按住他后脑。
那边，先前守在屋子外面梁雨的兄弟，想要朝着这边扑过来。
常诚杰朝天开了两枪，枪口隐隐指着那群人。
“来嘛，来嘛，看下你们脑袋是不是比子弹硬点。”
被按在地上的梁雨，也没有任何挣扎，只是抬起手，大声喊道：“别动，别动。”
我没有理会常诚杰和其他人，在这个时候做何动作。
从后腰抽出枪来，抵住梁雨的右边耳朵。
一枪，将他一只耳朵打得稀烂。
“梁雨，耳朵是用来听话的，你要是听得懂，现在就好好听着。”
“我不是支书，需要用你舍不得你，你再犯我手里，枪子打的就不是你耳朵了。”
“你再背着我有一丁点动作……我杀了你！”
……
……
2010年，支书女儿中考过后，宋瑜改嫁，至此一生，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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