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艘战舰的灵炮在同一瞬间齐射，最前面的一排骷髅在光柱中直接化作虚无。
灰白色的骨渣尚未落地便被灵压碾成齑粉。
但后面的骷髅立刻填补上来。
“啊哈哈哈——”
“这等程度的抵抗，也想阻拦我等？”
三十六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神尊境的灵压。
三十六星宿。
虚空一族最强的三十六位神尊境。
暗金骷髅抬起骨爪，在身前虚虚一握。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它掌心喷涌而出，直接撞上最前方一艘战舰的灵炮光柱。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处，迸射出一圈恐怖的冲击波。灵炮光柱被硬生生击碎，暗紫色光柱去势不减，轰在战舰的舰首。
“轰——”
那艘战舰的舰首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裂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舰身上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黯淡。
战舰向地面坠落，砸在皇城废墟中，溅起冲天烟尘。
言福的身影在原地一闪。
人族武者和生命禁区的霸主拼命抵抗。
但三十六星宿的数量太多了。
二十四位人族和禁区至尊的神尊境，对上三十六位虚空族神尊境。
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
战舰的灵炮在持续轰击，但每一炮的充能时间越来越长，阵法的光幕在骷髅大军的冲击下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
就在此时。
天空的另一个方向，突然裂开一道空间裂隙。
裂隙中走出一群人。
为首的女子身着赤红色长裙，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缭绕着一层极淡的红莲火焰，火焰在她脚下铺展成一片赤红色的火海，她的面孔极为年轻，眉眼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
神尊境。
叶红莲！！！
她身后跟着十几道身影。每一个人周身散溢出的灵压都让空气为之一滞。
全部是神尊境！！
叶红莲的目光落在宁凡身上，眸子里翻涌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小家伙。”
“多谢你的消息。”
“我们为这天准备太久了。”
“……”
宁凡之前将未来的事告诉给四大圣主，他们必有准备啊！
只是没想到，准备竟然这般充分！！
十几位神尊境援军加入战局。
局面瞬间逆转。
人族和虚空族打得难解难分。
但下一瞬。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它并不高大，和寻常人族相差无几。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近乎能够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虚空王。
神尊境之上，世界意志级。
它的存在，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意志。
虚空王抬起骨爪。
一掌拍下。
十艘战舰在同一瞬间被拍碎。
暗金色的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舰身上的符文在碎裂前闪烁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战舰上的武者们从半空中坠落，有些人来得及御空稳住身形，有些人直接砸落在地面上。
“王！”
“王降临了！”
“……”
虚空一族的骷髅们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三十六星宿同时后退，在虚空王身后列成两排，它们的眼眶中翻涌着同样的狂热和臣服。
人族这边，所有神尊境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宁凡凝视着虚空王，瞬间从舰首掠出。
一拳轰出。
混沌色的拳罡从拳锋上脱体而出，裹挟着天级霸绝意的黑红色电弧，直直轰向虚空王。
虚空王没有闪避。
它抬起骨爪。
一掌。
宁凡的拳罡被直接拍碎，整个人被拍飞出去。
宁凡单膝跪在废墟中。
胸口有一个清晰的骨爪印痕，混沌体在刚才那一掌下被拍得几乎崩碎。
虚空王的身影从天空中消失。
下一瞬。
它已经出现在宁凡面前。
骨爪抬起。
直取宁凡的头颅。
“无始天宫宫主啊，这一次，我要取走你的性命！！”
就在骨爪临体前。
一道青黑色的光芒闪烁到宁凡面前。
是小龟。
骨爪落在龟甲虚影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在废墟中炸开。
龟甲剧烈地颤抖了几下，裂纹从骨爪落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但终究没有碎裂。
在寂灭海训练的那一年里，敖天曾将一些妖兽残骸丢给小龟吞噬，它吞噬了那些残骸中残存的力量。
终于恢复。
并且更进一步。
尤其是刚刚，小龟吞噬不少虚空一族的人，自助餐吃到爽，也是来到神尊境。
虚空王将小龟拍飞，继续攻杀向宁凡。
骨爪再次抬起。
宁凡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破损的内脏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骨爪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下一刻。
云清瑶从废墟中漂浮起来。
她的身体散发着极淡的光芒，那光芒和九莲宝灯的光芒一模一样。
九莲宝灯也从宁凡的储藏戒中自行飞出，悬在云清瑶面前。
宁凡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然收缩。
“清瑶——”
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云清瑶转过头，看了宁凡一眼，眸子里翻涌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张开双臂。
身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融入九莲宝灯之中。
宁凡终于明白了。
云清瑶为什么在护道盟遗址中被楼残月击中后会变得虚幻；为什么敖天用九莲宝灯就能将她救回来。
她是九莲宝灯的器灵！！
还没完。
叶红莲周身忽然发出亮光。
她微微一怔，低下头，怀中的古玉正在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光芒从古玉上涌出，将她的身体笼罩其中。
叶红莲抬起头，看向宁凡。嘴角缓缓咧起一抹笑容。
“小家伙。”
“看来，姐姐要先走一步了。”
“……”
她张开双臂。
身体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融入九莲宝灯之中。
第六片莲瓣。
赤红色的莲瓣在灯座上绽放。
灵虚仙子周身也发出了亮光，惯常清冷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抹极淡的释然。
她没有说话。
然后她闭上眼睛，身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
第七片莲瓣。
言小姐的身影在人群中亮起。
她微微一怔，随后看向自己的母亲。
言福蹲在断裂的石柱上，琥珀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神情。
言小姐收回目光，又看向宁凡。
“宁凡。”
她的声音很轻。
“替我照顾好母亲。”
然后她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流光。
第八片莲瓣。
翎月华站在雪无痕身旁，正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些光芒。
然后她自己的胸口也亮了起来。
小姑娘低下头，看着衣领中那片正在发光的古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翻涌起一抹疑惑。
“诶？”
她抬起头，看向宁凡。
“大哥哥，月华是不是也要——”
她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她看到了宁凡脸上的表情，小姑娘歪了歪头，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咧开嘴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
“那月华也去帮忙啦。”
“……”
她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
第九片莲瓣。
九莲宝灯的九片莲瓣全部亮起。
九色光芒在灯身上交织缠绕，将整片废墟都映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海。光芒中隐约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叶红莲的红裙，灵虚仙子的素衣，言小姐的紫尾，翎月华的小辫子。
还有云清瑶。
她站在光芒正中央，对着宁凡微笑。
然后所有身影都消散了。
九莲宝灯完整了。
它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宁凡体内。
宁凡只觉得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在体内炸开。
那不是灵力、法则、意蕴。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
仿佛掌握了整个世界。
是世界意志！！！
虚空王看着宁凡，眼眶中的暗紫色火焰跳动一瞬。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拥有世界意志？！”
宁凡抬起头。
他的眼眶中翻涌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恸的光，随后抬起右拳。
一拳。
虚空王被直接打飞出去。
墨黑色的骨骼在这一拳下寸寸碎裂，碎裂的骨渣向四周飞溅。
身体在天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撞穿了云层！！
“不可能——”
虚空王的嘶吼声从虚空中传来。
宁凡没有回答。
他身影一闪。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虚空王面前。
又是一拳。
虚空王的左臂被直接轰碎！！
连续几拳下去。
虚空王被打烂。
碎裂的墨黑骨骼在虚空中飘散。
暗紫色的鬼火在骨骼碎片中明暗不定地闪烁。虚空王残存的意志将碎裂的骨骼重新拼凑在一起。
它转过身。
朝着虚空深处逃遁。
可不等他逃走。
一道身影出现在裂隙前。
那是一名少年，不过缺了一截手掌。
——争天大帝。
他看着虚空王，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抬起那完好的手。
一掌。
虚空王被拍得倒飞回去。
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着，重新跌入裂隙，跌回宁凡所在的那片天空。
宁凡已经等在那里了。
右拳上凝聚着整个世界的力量。
天空、大地、海洋、山川、河流……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之中。
一拳轰出。
虚空王的身体在这一拳下彻底粉碎。
墨黑色的骨骼化作齑粉，暗紫色的鬼火在拳罡中挣扎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虚空王。
陨落！！！
宁凡站在天空中，周身缭绕着九色光芒。
世界意志在他体内奔涌，将他的感知延伸到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只虚空族的骷髅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他一拳接一拳地轰出。
每一拳都有数十只骷髅被轰成虚无。
三十六星宿在宁凡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一拳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中最后一只虚空族骷髅被斩杀。
裂隙缓缓弥合。
那只巨大的紫色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天空恢复了平静，昏黄的夕阳从天边倾泻下来，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染成一片暗金色。
人族惨胜……
皇城废墟中到处都是碎裂的骨骼和干涸的血迹。
二十四艘战舰只剩下了四艘。
其余的都在大战中被击沉。
地面上的阵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清，阵眼处的灵晶碎裂大半。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一声。
“我们赢了。”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欢呼声在废墟中炸开。
劫后余生的武者们抱在一起，笑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嚎啕大哭。
有人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便咳出了血。
宁凡站在帝陵废墟边缘。
他没有欢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中是那盏已经失去所有光芒的九莲宝灯。
都死了。
宁凡将九莲宝灯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宁师弟——”
楚星河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当他看到宁凡的表情时，那抹狂喜一点一点地消散了，他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清瑶，叶红莲，灵虚仙子，言小姐，翎月华。
她们都化作了九莲宝灯的莲瓣。
宁凡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就在此时。
争天大帝落在宁凡身边，声音懒散的开口。
“其实你不用太过悲伤。”
“你现在拥有世界意志，可以尝试找到她们的神魂，将她们凝聚出来，就连器灵也是一样，器灵也有其魂。”
宁凡闻言，手指在九莲宝灯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争天大帝，双眼瞬间绽放出光彩。
“只不过这很困难，而且未必能行，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争天大帝开口道。
……
后记。
这可星球拥有意志之主，再无异族轻易侵犯。
灵气复苏。
神尊级武者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一个大世俨然到来。
而在不知道是哪的偏僻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