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纠结的孙芮
屋里，林枫翻身坐起，随手关掉她吹到一半的吹风机，目光重新落在椅背上的裙子上，嘴角依旧挂着笑。
他当然清楚她为什么选房：车是流动的排面，房才是落地的底气。
女人的安全感，多半长在砖瓦之间。
他也能理解，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对不管是男的，还是女人，都是同样的重要。
甚至优先级是第一位的。
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是沈双转发过来的，欧路发来的产线动员视频。
他扫了一眼，没多看，顺手收起。
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裸的胸膛上。
他伸了个懒腰，心情畅快：人吃了，活定了，钱也要来了。
工厂里，走廊上，电梯落在一层，冷风扑面。
沈双把发圈往上一束，表情一点点收敛，重新挂上了属于“沈总”的冷静和干练，迈步往厂区走去。
她很清楚，林枫那句“看你表现”并不只是情话玩笑，而是真正把一部分权柄交到她手里。
只要她把活儿拿稳，他就会兑现承诺。
到时候，房子有了，父母那边一定会以自己为荣的。
她拎紧了包带，唇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要是第一笔利润到账，她就买房子。
只不过，她没告诉林枫的是，她打算买在老家。
夜幕下，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暧昧而浮躁。
纠结了一整天的孙芮，终于还是抵挡不住那股看不见的力量，走进了附近最大的金环商场。
手指紧紧攥着小包，掌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依旧冷清，没有林枫的电话。
“我真的要花这个钱吗？”
"我真的要听林枫的吗？"
"我真的要去赴约吗？"
心里的三连问像鼓点一样，敲得她脚步飘忽。
商场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把白日的燥热压下去，可她胸口那股热气却越压越盛。
孙芮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大厅，眼神空落，在橱窗与广告牌之间游移，像是故意在逃避什么。
她想过要转身离开，可偏偏脚步不听使唤。
最终，她在心里找了个借口：“先去买点酒吧。”
她不敢直面林枫，更不敢正视自己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
但酒能麻痹，也能当借口。
喝了酒，很多事就能顺理成章。
转了几圈，眼角余光扫过几家服装店。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新款小洋装，明艳耀眼。
孙芮心头陡然升起一丝渴望，却很快熄灭。
她当然喜欢漂亮衣服，甚至比任何人都喜欢。
可想到价格，她还是咬了咬唇。
钱，应该花在“刀刃”上。比如——买酒。
“买贵的衣服，还不是便宜了林枫。”
心里一酸，她忍不住自嘲。
漂亮的裙子穿在身上，不出几个小时，就会被他一件件剥掉。
那样的场面，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可以说痛并且快乐。
“反正到头来都是要脱的。”
“穿现在的也一样。”
她轻轻冷笑一声，脚步更加果决，直奔酒庄。
然而，现实偏偏爱和人开玩笑。
转了十多分钟，她明明在商场地图上看到“红林酒庄”的标注，可在实际走廊里兜兜转转，就是找不到。
地图显示：就在这一层。
可她左看右看，只有服装店、化妆品专柜、咖啡馆，却没有半点酒庄的影子。
“不可能啊……”
孙芮喃喃自语，心里更烦躁，额头渗出细汗，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终于，她叹了口气，暗暗劝自己：“去问问吧。”
抬眼一看，最近的一家是女装店。
玻璃橱窗里，几条剪裁精致的裙子静静悬挂，腰身利落，裙摆收束，挑逗般勾勒着女人的曲线。
孙芮的目光不由停留了两秒，心里陡然涌起一股不甘。
要是自己也能买一条穿上，也许就不用靠酒来壮胆了。
可理智很快压下那点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店里。
店内两个导购正在闲聊。
一个高挑，长发披肩，神情冷淡；另一个卷着大波浪，身材丰腴，笑容热络。
孙芮心里有数，犹豫片刻，还是径直走向后者。
这种时候，笑容总能化解陌生感。
走近时，她下意识抚了抚耳边的发丝，调整呼吸，让声音尽量平常，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柔弱。
“请问，你知道红林酒庄在哪里吗？”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声音有些轻，尾音甚至带了点颤。
立刻抿唇，眼神闪了闪。
这地方她不常来，气场装不出来。
她心里打鼓：会不会很贵？
自己还是太没有自信了啊。
孙芮在心里长叹。
胖导购懒洋洋地抬眼，先是打量她。
漂亮，确实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更惹眼。
可那件皱巴巴的长裙，配上已经褪色的鞋，一眼就让人看出——地摊货。
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有，估计连一百块都不到。
胖导购眼角划过一抹轻蔑：这样的女人，就算长得再好，也进不了她们的消费圈子。
这里随便一条裙子，都是一千起。
“十有八九是个穷鬼。”她心里冷哼。
于是，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
她高傲地抬起头，干脆把视线移开，装作没听见。
“请问，你知道红林酒庄在哪里吗？”
孙芮没多想，以为她没听清，便又礼貌地问了一遍，声音更低。
“不知道！”
胖导购猛地抬头，火气冲冲地回了一句。声音刺得孙芮一激灵，心口骤然一缩。
紧接着，她冷声道：“你买东西吗？不买就请从我们店里滚出去！”
“你——！”
孙芮的脸“唰”地红透，眼里瞬间涌出怒火。
可看到对方那膀大腰圆的身材，她咬住唇，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承受。
工作里，生活中，太多了。
就像看乞丐——嫌弃、鄙视，还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委屈猛然涌上心头，胸口堵得发闷，鼻尖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店门。
“不过就是问个路……”
她心里默默嘀咕，脚步却不自觉快了几分，生怕再被人用那样的目光盯着。
然而，刚走出去没几步，背后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