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风暴前夕
向先汉的宝马车刚停在开发公司楼下，廖启明正把荒草坪项目的审批材料归拢好。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白开 —— 杯子上 “先进工作者” 的字样早已模糊，那是他刚入职时的荣誉，现在却只盼着能安稳熬到退休。
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向先汉笑眯眯地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廖经理，聊聊荒草坪项目的事。”
廖启明语气冷淡：“项目归局里管，我只负责整理材料，做不了主。”
“话不能这么说。”
向先汉掏出烟点上，“你是开发公司经理，流程很清楚，只要你肯搭把手，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我帮不了你。”
廖启明果断拒绝，“项目要公开招标，谁有实力谁拿，我不能违规。”
向先汉脸上的笑淡了：“廖经理是不给我面子？还是觉得我向先汉没实力拿项目？”
“这是原则问题。”
廖启明皱眉，“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好得很！”
向先汉猛地站起来，“廖经理，咱们走着瞧，看你能硬气多久。”
说完摔门而去，震得玻璃嗡嗡响。
廖启明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发慌。
他太清楚向先汉的手段，这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掏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又怕被逼着帮忙，犹豫半天还是放下了。
可麻烦来得比预想中还快。
下午一上班，纪检组的人就找上门，说接到举报要查开发公司账目。
廖启明知道这是向先汉搞的鬼，虽然没做亏心事，但纪检组天天来晃悠，弄得他根本没法安心工作。
更头疼的是，哥哥廖启迪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语气冲得很：“启明，你到底搞些什么名堂？向先汉都找到我这儿了，说你故意卡他项目！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了？”
“哥，我没卡他。”
廖启明解释，“项目要走正规流程，我不能违规。而且向先汉不是好人，你别跟他掺和。”
“我不管他好不好，我只知道这项目能赚钱！”
廖启迪不耐烦，“妈昨天还问起，你不帮忙，我怎么交代？”
“这是原则问题！”
廖启明急了，“要是被查出来，我得丢工作甚至坐牢，你想让妈担心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廖启迪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已经跟朋友借了钱，拿不到项目就完了。”
廖启明心里一酸。哥哥从小护着他，为家里付出太多，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哥哥栽跟头：“我想想办法，帮你准备投标材料、指导流程，但绝不搞暗箱操作。成不成看你自己的实力。”
“太好了！哥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廖启迪的声音瞬间亮了。
挂了电话，廖启明瘫在椅子上，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一边是原则，一边是亲情，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时，办公室门又被敲响，监察大队长余文国走了进来：“廖经理，来了解下荒草坪项目的情况。”
廖启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余队，你可来了！向先汉找我麻烦，还举报到纪检组，我现在根本没法工作。”
“他确实不地道。”
余文国坐下，“但你没做亏心事，纪检组查不出什么。别担心。”
“可我哥也盯着项目，天天逼我帮忙。” 廖启明叹气。
“帮可以，但要有底线。”
余文国提醒，“你帮他准备投标材料、讲清规则，不泄露标底、不搞小动作，既尽了情分，又不违反原则。”
廖启明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余队！”
“别客气。” 余文国接过他递来的项目材料，“我看看材料，免得有人在里面动手脚。”
廖启明赶紧把材料递过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与此同时，向先汉正在茶馆见吴良新。
他端起茶杯：“吴老板，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吴良新哼了一声：“道歉要是有用，还需要警察？”
向先汉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万的支票推过去：“这是定金。荒草坪项目要是拿下，土建部分给你做，利润五五分。以后我的项目砂石料都从你这儿进，价格比市场价高五个点。”
吴良新的眼睛瞬间亮了，收起支票：“我哥那边，我会帮你吹吹风。但成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有你这句话就行！” 向先汉笑了。
回到公司，向先汉立刻召集手下开会：“投标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向总，预算和规划都没问题。” 一个手下回答。
“很好。” 向先汉点头，“廖启明那边，继续盯着，他敢违规就立刻举报。吴良新已经搞定，会帮咱们说服吴局长。但别掉以轻心，廖启迪和余文国都得盯着点。”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向先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荒草坪项目他志在必得，只要拿下，就能在县里站稳脚跟。
此时的余文国，正看着手里的项目材料皱眉。
预算部分明显偏高，比正常价格高出不少，显然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他拿着材料直奔方志高的办公室 —— 方志高是分管开发公司的副局长，对项目情况最清楚。
“方局，你看这个。”
余文国把材料递过去，“荒草坪项目的预算有问题，明显虚高。”
方志高接过材料仔细看，眉头越皱越紧：“确实有问题，有人想趁机捞好处。”
“会是谁？” 余文国问。
“不好说。” 方志高摇头，“向先汉、廖启迪都有嫌疑，甚至吴局长那边也不能完全排除。”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搞鬼。”
“当然不能。” 方志高语气坚决，“我让人重新审核预算，同时加强招标监督。只要他们敢动手脚，咱们就抓现行。”
“好。” 余文国点头，“我也盯着点，有情况随时汇报。”
“辛苦你了。” 方志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重点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必须守住底线。”
余文国走出办公室，心里沉甸甸的。
这场围绕项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他必须盯紧了，不能让项目出乱子。
窗外的天又阴了下来，风刮得窗户 “呜呜” 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而开发公司里，廖启明正帮哥哥整理投标材料，反复叮嘱：“一定要按规矩来，不能搞小动作，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廖启迪在电话那头连连答应，可挂了电话就变了脸色。
他找了几个 “朋友”，打算在投标时 “加点料”—— 只要能拿下项目，违规的事他才不管。
同一时间，吴良友正在办公室给弟弟吴良新打电话：“向先汉那边，你多盯着点。荒草坪项目不能出岔子，要是他敢耍花样，立刻告诉我。”
“哥你放心，我盯着呢。”
吴良新笑着说，“他答应给我的好处，一分都不能少。”
挂了电话，吴良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是不知道向先汉的心思，但儿子的工作还得靠对方帮忙，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项目真出了问题，他也不会手软。
向先汉此时正坐在宝马车里，看着手机里手下发来的廖启明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拨通电话：“晚上找几个人，去廖启明家楼下‘提醒’一下他，让他知道识相点，别挡我的路。”
“好的向总。” 电话那头应道。
挂了电话，向先汉对司机说：“去国土局。” 他得再跟吴良友敲定下项目的事，确保万无一失。
车子驶进车流，向先汉看着窗外，心里满是志在必得。
他已经布好了局，廖启明、廖启迪都不是他的对手，荒草坪项目早晚是他的。
而余文国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对方只说 “荒草坪项目有猫腻，有人要对廖启明动手”，说完就挂了。
余文国心里一紧，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廖启明：“廖经理，最近注意点安全，别单独走夜路，有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怎么了余队？” 廖启明一愣。
“别多问，照做就行。”
余文国挂了电话，又拨通了纪检组的电话，“帮我盯着点向先汉的人，他们可能要对廖启明动手。”
放下电话，余文国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这场围绕荒草坪项目的博弈，已经从暗地里的算计，渐渐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