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
还没有等到李阳说话，郑明理立即站了出来，冲着台上拱手：
“杜堂主，你这……你这有点不讲武德了啊！李阳小友头一回见这灵轻丹，丹方都没摸过，你让他一炷香之内炼出极品？这不等于让一个厨子蒙着眼去复刻一道他从没吃过的菜吗？这难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窦长老也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杜堂主乃海河医药界的前辈高人，与一个后辈如此较量，还是用这般苛刻的条件，传出去，恐有损宗师风范啊。”
这话明着是劝，实则是在暗戳戳地提醒杜长风，别为了出口气，把自己的身份和脸面都给丢了。
胡医师还没等杜长风发话，就抢先一步，吹胡子瞪眼地叫了起来：
“郑长老此言差矣！是他自己口出狂言，把我们善药堂三年的心血贬得一文不值！是他自己把赌注抬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现在觉得下不来台了？晚了！我们这叫给他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怎么能叫不公平？”
他身后那群善药堂的弟子也附和起来。
“没错！是他李阳自找的！有本事口出狂言，就得有本事接招！两位长老是心疼他，怕他输得太难看吗？”
“就是！不敢比就跪下认错！”
“别找借口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杜长风冷眼看着这一切，等那股声浪稍稍平息，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他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稳坐的李阳。
“老夫也曾听闻，李阳长老在上次的医学交流会上，展露过闻香识药的惊人本事，能辨别出药材之间毫厘的差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今日，老夫倒要亲眼见识一番。来人，将炼制灵轻丹所需的一应药材，给李阳长老备上一份！”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这哪是考较，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李阳往里跳。给了你药材，你若是还炼不出来，那便再无任何借口，只能任由善药堂宰割。
几名弟子领命，正要转身去取药材。
“不必麻烦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阳端起面前的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灵轻丹，主药用的是青羽草，取七钱。辅药有三，龙鳞果三枚，风信子花蕊一钱二分，凝露草五分................”
他一口气，将剩下的十二味药材的名称与精确到厘的用量，分毫不差地报了出来。
整个会场，从喧闹到寂静，只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所有人，包括郑明理和窦长老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表情凝固，眼神呆滞，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报完丹方，李阳还像是意犹未尽，点评了一句：
“共计一十七味药材，君臣佐使，配比倒是精妙。只可惜，其中有两味药材的年份稍有不足，强行催发药力，导致丹气驳杂，影响了最终的成色，可惜了。”
“你……你怎会知晓我善药堂的绝密丹方？！”
杜长风再也绷不住了，他失声喝问。
这丹方乃是善药堂的最高机密，除了他和胡医师等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宗门出了内鬼！
李阳摊开手，露出一副的无辜表情。
“杜堂主贵人多忘事？我之前说过了，闻香识药，略懂一二。”
他指了指台上那盘灵轻丹，
“你们那‘完美’的丹药，药香飘得满场都是，我想不知道配方都难啊。”
闻香识丹方？
而且还是如此复杂，精确到厘的丹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杜长风怒极反笑，他指着李阳，手指都在颤抖，
“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好！好得很！老夫今日便要亲眼看看，你究竟是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还是只会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他压根不信李阳的鬼话，只当他是用某种卑劣的手段，提前窃取了丹方。这反而更坚定了他要当众将李阳的脸皮撕下来，狠狠踩在脚下的决心！
“来人！上香！”
他一声怒喝，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陈宇和胡医师见状，更是认定了李阳是在虚张声势，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装神弄鬼！我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一炷香？哼，我看他连药材都认不全就要炸炉了！”
台下的宾客们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内容已经变了。
“这李阳，怕不是早就偷了人家的丹方，故意来砸场子的吧？”
“就算是知道丹方又如何？一炷香炼制极品，这根本不可能！他这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年轻人，太狂了，终究是要栽跟头的。可惜了。”
.............
郑明理和窦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他们快步走到李阳身边，郑明理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
“李阳小友，别犟了！现在认个错，我们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情，总好过……”
“多谢二位前辈好意。”
李阳却笑着打断了他，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区区灵轻丹，一炷香，足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正准备点香的杜长风，又语出惊人地补充了一句。
“或许，半柱香便够了。”
“轰！”
这句话，比之前报出丹方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半炷香？
他不但要炼，还要在规定时间的一半内完成？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目中无人！
“狂妄竖子！欺人太甚！”
杜长风被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跳，他怒喝一声，大步走到那尊古朴华贵的“龙凤子母阴阳丹炉”前。
这时，李阳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杜堂主，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若我赢了，你善药堂上下，连同这尊看起来还不错的丹炉，可都归我了。”
“等你赢了再说！”
杜长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痴人说梦！”
“师尊威武！”
“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善药堂的弟子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涨红了脸，高声呐喊助威，声浪震天。
一片喧嚣鼎沸之中，唯有善药堂的付长老，默默地站在人群的后方。
他看着台上那剑拔弩张的两人，看着那个自信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总觉得，李阳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并非是装出来的。
万一……
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