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四长老醒了
“嗡——”
银针的颤鸣声还在屋子里回荡。
李阳没有停手。
他的两根手指头，快得出现了重影。
弹、捻、敲、拨。
他的动作看着很随意，像是在拨弄一把旧吉他。
床上几十根银针，开始集体跳舞。
每一根针，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有的尖锐，有的低沉。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跟着这声音在震动。
邓晓春的嘴巴张开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门外。
那几个偷听的医师，已经挤成了一团。
他们为了抢占门缝那条最佳观影位，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
最下面的那个，脸都快被压紫了。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手法？”
“百针齐鸣？！”
“古书上记载的，失传几百年的绝技？”
.................
他们行医几十年，见过扎针的，没见过把银针当乐器弹的。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
这是在修仙吧？
邓晓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练了几十年的医术，在李阳这手“弹棉花”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屋子里。
李阳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
他收回手，扭头看向旁边。
郑佳丽也愣住了。
尽管他不明白李阳在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很厉害。
李阳敲了敲桌子。
“美女，别发呆了。”
“看帅哥能治病吗？”
李阳指了指门外。
“按我之前给你的方子，去熬药。”
“三碗水煮成一碗，大火猛攻。”
“给你五分钟，超时了，床上这位大哥就得变凉菜了。”
郑佳丽打了个激灵。
“哦！好！我去！”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她提起裙摆，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
“郑家这丫头，练过短跑？”
邓晓春盯着李阳，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问李阳这是什么针法。
但他问不出口。
他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李阳没理他。
他绕着病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邓门主，你们神医门伙食不行啊。”
“看把四长老饿的，瘦得跟根麻杆似的。”
邓晓春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那是饿的吗？那是走火入魔，五脏衰竭！
李阳又看了看四长老躺着的床，撇了撇嘴又说道：
“这床单多久没换了？都包浆了。”
邓晓春忍无可忍：
“李阳！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搞卫生检查的？”
“治病。”
李阳回答得很干脆。
“顺便考察一下你们神医门的服务水平。”
“目前来看，差评。”
邓晓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没过多久。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飘了进来。
郑佳丽端着一个碗，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她跑得太急，头发都乱了，脸上全是汗。
碗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滚烫。
“药来了！药来了！”
李阳接过药碗。
他走到床边，捏开四长老的嘴。
动作有点粗鲁。
他把那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直接灌了进去。
咕嘟，咕嘟。
一滴没洒。
灌完药，李阳把碗塞回郑佳丽手里。
他退后两步，抱起胳膊，悠然自得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四长老。
邓晓春紧张地凑到床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四长老的脸。
门外的医师们，也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四长老那张像金纸一样的脸，开始出现变化。
一丝血色，从他皮肤底下透了出来。
蜡黄褪去，红润浮现。
这变化速度很快。
像是在快速播放。
接着，四长老的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呼吸变得有力了。
邓晓春的手开始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
下一秒。
四长老的眼皮，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好像在做一个很长的梦，现在要醒了。
“呃……”
一声沙哑的呻吟，从四长老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闭了五年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
真的醒了！
门外的医师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有个人太激动，脚下一滑，几个人噼里啪啦摔成一团。
邓晓春顾不上他们。
“扑通”一声，扑到了床边。
他一把抓住四长老那瘦骨嶙峋的手。
“四弟！四弟！”
邓晓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声音都在发颤。
眼泪花子都出来了。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五年了。
他用了五年时间，倾尽神医门的资源，也只能吊着四长老一口气。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分钟。
弹了弹针，灌了碗药。
人就醒了。
邓晓春猛地回头。
他看向李阳。
他眼里的轻视、愤怒、算计，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种看神仙的眼神。
敬畏，还有狂喜。
他松开四长老的手，一个箭步冲到桌子前。
他抓起那支李阳准备好的签字笔，在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的甲方位置上，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
邓晓春双手拿起合同。
他走到李阳面前，把合同举过头顶，递了过去。
这个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李先生。”
邓晓春的声音都变了调。
“郑氏药业，是您的了。”
“我邓晓春，愿赌服输！”
李阳接过合同。
他像检查小学生作业一样，看了看签名。
“字不错，挺有劲。”
他把合同折好，塞进兜里。
然后，他把那本泛黄的《雨王内经》，拿了出来。
邓晓春的眼睛，又粘在了书上。
李阳随手把书扔了过去。
“拿去吧。”
“合作愉快。”
邓晓春手忙脚乱地接住。
他捧着那本经书，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颤抖着，准备翻开第一页。
他要看看这本传说中的医道圣典，到底写了什么。
李阳打了个哈欠，幽幽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个事儿。”
邓晓春抬头看他。
李阳咧嘴一笑。
“这本是下卷。”
“相当于电视剧的后二十集。”
邓晓春愣住了。
下卷？
那上卷呢？
李阳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
“上卷嘛，在我们药王宗的图书馆里。”
“想看的话，可以去办个借书证。”
“不过我们宗主最近心情一般，批不批，看缘分。”
噗。
邓晓春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本书。
前一秒还是稀世珍宝。
这一秒变成了烫手山芋。
看了下卷，没有上卷，那不是要命吗？
就像追剧追到高潮，突然告诉你，前面二十集你没看，而且资源找不到了。
邓晓春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要内伤了。
他被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耍得团团转。
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人家刚救了你的兄弟，展现了神技。
你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
邓晓春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像个变色龙。
他开始在心里琢磨，怎么才能厚着脸皮，去药王宗“友好交流”一下。
李阳欣赏着邓晓春那副便秘的表情。
心情舒畅。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但很有力量的声音响了起来。
“吵什么。”
“咳咳……”
病床上。
那个昏迷了五年的四长老，自己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他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坐姿很稳。
他环顾四周。
眼神从刚醒来的迷茫，迅速变得锐利。
一股强横的气势，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这气势，比刚才邓晓春释放的威压，还要强上几分。
郑佳丽被这气势压得后退了两步。
四长老看向邓晓春。
“我睡了多久？”
邓晓春压下心里的憋屈，赶紧上前扶住他。
“四弟，你睡了五年！”
“整整五年！”
四长老的眼神动了一下。
五年。
很久。
他点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的另外几个兄弟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们被陆沉那个畜生抓去炼‘不死药人’了。”
“人，找到了吗？”
这个问题一出。
邓晓春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事儿，牵扯太大了。
是神医门和药王宗共同的秘密和伤疤。
邓晓春看了一眼李阳。
他声音干涩地回答。
“找到了……”
“他们……现在在药王宗。”
“也是被这位李阳先生，救回来的。”
四长老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了邓晓春的胳膊。
“派人！”
“去药王宗！”
“把他们给我接回来！”
“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