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怎么也在这里
第二天，“Ciel Bleu”法餐厅。
丁书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阿玛尼西装袖口。
他对着电梯镜子，练习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45度角微笑。
搞定赵秋燕，今晚是关键。
他怀里揣着那条28K金的钻石项链，感觉自己就是今晚的男主角。
“赵小姐已经在‘星河’包厢等您了。”
服务员恭敬地引路。
丁书豪紧走几步，来到‘星河’包厢，推开门。
烛光摇曳，玫瑰芬芳。
赵秋燕坐在桌边，侧脸在灯光下很美。
丁书豪的笑容刚刚绽放，就卡在了脸上。
赵秋燕旁边坐着一个人。
李阳。
李阳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餐前面包棒，嘎嘣嘎嘣嚼着。
他穿的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T恤牛仔裤。
在这高档法餐厅里，他这身打扮像个送外卖的。
丁书豪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说好的二人世界，烛光晚餐呢？
怎么多了个电灯泡？
丁书豪的目光射向赵秋燕，眼神里全是问号。
赵秋燕看见丁书豪的表情，站了起来。
她有点尴尬。
“丁少，你来了。”
“那个……我在楼下刚好碰见李阳，就叫他一起了。”
“人多热闹嘛。”
赵秋燕的解释有点干巴。
丁书豪深吸一口气。
碰巧？
这海河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俩这缘分是月老牵的钢筋吗？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皮肉动了，眼底没动。
“没事，秋燕。”
“李先生也是朋友，一起来好。”
丁书豪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他坐姿笔挺，刻意展示着自己的贵族范儿。
他看李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混进天鹅湖的癞蛤蟆。
李阳把最后一口面包棒咽下去，冲丁书豪点点头。
“丁少，速度够慢的。”
“我都快饿扁了。”
“你们这高档地方，上菜速度跟蜗牛爬似的。”
丁书豪冷哼一声。
土包子。
法餐吃的就是情调，你以为是路边撸串？
服务员走了过来，递上了烫金的菜单。
丁书豪接过菜单。
他没看赵秋燕，而是把菜单推到了李阳面前。
他的嘴角挂上一丝讥讽。
“李先生，你先请。”
“这家Ciel Bleu，人均消费也就五位数。”
“你看看想吃点什么，别客气。”
丁书豪故意把“五位数”三个字咬得很重。
他想看李阳出丑。
这种地方的菜单，全是法文，连个图片都没有。
一般人来了，连菜名都读不顺溜。
他等着李阳抓耳挠腮，然后自己再以救世主的姿态，优雅地点餐。
丁书豪身体后仰，摆出一个看戏的姿势。
李阳接过菜单。
他扫了一眼。
“啧。”
李阳摇了摇头。
丁书豪眼睛一亮。
怎么？看不懂？傻眼了吧？
李阳抬起头，看向服务员。
“你们主厨是不是换人了？菜单改得乱七八糟。”
服务员一愣。
李阳手指点了点菜单。
“这个，鹅肝批配波特酒冻。波特酒年份太新，压不住鹅肝的腥。”
“换成苏玳贵腐，15年以上的。”
他语速很快。
“还有这个，布列塔尼蓝龙虾。用黄油焗？暴殄天物。”
“告诉厨师，低温慢煮，保留原味。配菜的藏红花烩饭少放点盐，我口轻。”
李阳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服务员拿着小本本，手在抖。
这人谁啊？
说的比主厨还专业。
丁书豪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懂了几个关键词：鹅肝，龙虾，贵腐酒。
但李阳说的那些烹饪细节，他听得云里雾里。
李阳把菜单合上。
“先来这几个垫垫肚子。”
他看向丁书豪。
“丁少，你看我点的还行吗？”
“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只会点套餐吧？”
“那多没意思。”
丁书豪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人隔空抽了一下。
他来这里吃饭，确实都是点主厨推荐套餐。
省事，有面子。
谁会去研究做法？
赵秋燕在旁边，眼睛里闪着小星星。
她知道李阳医术厉害，没想到他对西餐也这么懂行。
“酒水呢？”
服务员小心地问。
李阳摸了摸下巴。
“吃法餐，得配酒。”
他随口报了一个名字。
“罗曼尼·康帝，90年的。有吗？”
服务员手一抖，记录本差点掉了。
“先……先生，您确定？”
那瓶酒，是镇店之宝。
标价六位数，还是欧元。
开业到现在，就没人点过。
李阳皱了皱眉。
“问那么多干嘛？没有就直说。”
“有！有！”
服务员点头如捣蒜。
“您稍等，我去酒窖取。”
服务员跑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丁书豪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罗曼尼·康帝？90年？
他知道这酒贵，但他自己都舍不得点。
这小子，张口就来？
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吗？
丁书豪安慰自己。
对，他一定是装的。
待会结账的时候，看他怎么哭。
气氛有点尴尬。
丁书豪决定找回场子。
点菜输了，装备上不能输。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了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把盒子推到赵秋燕面前。
“秋燕，这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礼物。”
他打开盒子。
“啪嗒”一声。
一条钻石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主钻很大，周围镶满了碎钻。
灯光一照，闪得人眼花。
28K金的链子，在烛光下泛着土豪的光芒。
丁书豪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条‘海洋之心’复刻版，是我在佳士得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我觉得，只有它才配得上你的气质。”
丁书豪深情款款地看着赵秋燕。
他用余光瞥了李阳一眼。
小子，看到了吗？
这就是实力。
你点得起红酒，你买得起这个吗？
赵秋燕看着项链。
很漂亮，很贵。
但她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刚要开口道谢。
李阳说话了。
“哟，玻璃碴子挺闪啊。”
丁书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玻璃碴子？
你家玻璃碴子卖几十万？
李阳没看丁书豪。
他伸手在自己牛仔裤兜里掏了掏。
掏出两个小瓷瓶。
瓷瓶还没巴掌大，看着普普通通。
李阳把瓶子放到赵秋燕手边。
“来得匆忙，没准备啥礼物。”
“这个你拿着玩。”
赵秋燕拿起一个小瓶子。
她拔开塞子。
一股清香飘了出来。
沁人心脾。
包厢里的玫瑰花香，都被压下去了。
瓶子里，是两颗圆溜溜的丹药。
颜色雪白，表面泛着一层玉一样的光泽。
赵秋燕呼吸一滞。
“这……这是？”
李阳喝了口水。
“玉颜丹。”
“美容养颜的。吃一颗，年轻十岁不敢说，五岁没问题。”
“保持皮肤水嫩，效果比你用那些化学品强。”
赵秋燕的手抖了。
玉颜丹！
她听说过。
这东西在海河市上流圈子里，已经传疯了。
有价无市。
多少富婆挥舞着支票本都买不到一颗。
据说黑市上，一颗已经炒到了八位数。
李阳随手就给了她两颗？
赵秋燕看着手里的丹药，再看看桌上那条钻石项链。
项链的光芒，瞬间暗淡了。
几十万的项链，和无价的青春相比，算个啥？
丁书豪不知道玉颜丹的底细。
他只看到李阳掏出两个破瓶子。
他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嗤笑。
“李先生，你这礼物，挺别致啊。”
“地摊上买的麦丽素？还是六味地黄丸？”
“还玉颜丹？你怎么不说太上老君炼的仙丹？”
丁书豪觉得李阳在故弄玄虚。
用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糊弄赵秋燕，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
赵秋燕抬起头，看丁书豪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李阳掏了掏耳朵。
他看赵秋燕把丹药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喜欢就收着。”
李阳语气平淡。
“这玩意儿炼起来不费事。”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给你炼一锅。”
“管够。”
炼一锅？
管够？
赵秋燕感觉自己在做梦。
丁书豪彻底石化了。
他听出了赵秋燕呼吸的变化，看到了她眼里的狂喜。
那不是装的。
这破药丸，真有那么神？
丁书豪感觉胸口堵得慌。
他精心准备的钻石项链，被两颗“麦丽素”秒成了渣渣。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比被李阳用菜单抽还疼。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了。
主厨亲自跟在后面。
主厨是个法国老头，他恭敬地走到李阳面前，用蹩脚的中文问候。
“先生，您的菜品，我亲自料理的。希望符合您的口味。”
丁书豪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Ciel Bleu的主厨，米其林三星大厨，平时傲得不行。
居然亲自出来上菜？还对李阳这么恭敬？
李阳点点头。
“行，放那吧。”
菜上齐了。
那瓶天价的罗曼尼·康帝也醒好了。
赵秋燕还沉浸在得到玉颜丹的喜悦中。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瓷瓶收进包里。
动作轻柔，像是对待绝世珍宝。
丁书豪坐在那里，像个霜打的茄子。
他看着桌上的菜，一点食欲都没有。
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赵秋燕回过神来。
她想起来，今天这顿饭，本意是感谢丁书豪帮忙通关那批货物。
人情还是要还的。
她端起酒杯，看向丁书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