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医生急了:你这药渣子给我看看!
“药!我的药!”
她像个寻宝的疯子,双手并用,扒开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黏腻的汤汁,恶臭的剩菜,沾了她一身,她不管。
她只知道,那两个油纸包,就在这里面。
就在她埋头苦干的时候,一个干瘦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是个老乞丐,头发乱得像鸟窝,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手里拄着根棍子。
“小姑娘,找什么呢?”
老头子凑过来,一股更复杂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柳思涵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老乞丐看她不理人,又往前凑了凑,用棍子戳了戳她脚边的垃圾袋:
“这里头可没什么好东西,别翻了,再把自己弄脏了。”
“滚开!”
柳思涵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任何阻拦她的人,都是敌人。
老乞丐被她吼得一愣,手里的棍子都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摇着头,一瘸一拐地走开了,嘴里还嘟囔着:
“不识好人心……”
柳思涵没空理他,继续在垃圾堆里扒拉。
一个垃圾桶,两个垃圾桶……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小小的油纸包,就像滴入大海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力气被抽空了,希望也跟着被抽空了。
柳思涵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肮脏的地上,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哭声凄厉,混着周围的恶臭,显得格外悲惨。
就在她哭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和撕扯声。她泪眼模糊地抬头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两只半大的流浪狗,正为了一个东西打得不可开交。
东西……是黄色的油纸!正是李大哥用来包药的那种!
找到了!
柳思涵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旁边一根断掉的拖把杆,朝着那两只狗就冲了过去。
怕?
当然怕。
那两只狗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眼睛里冒着凶光。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母亲,那点恐惧瞬间就被压了下去。今天别说是两条狗,就是两头老虎在这,她也得上去拼命!
“把东西给我!”
她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拖把杆。
那两只狗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叼在嘴里的油纸包却不肯松口。
眼看一场人狗大战就要爆发。
“咻!”
一块石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两只狗中间的空地上,碎石子溅起,吓得那俩畜生一哆嗦,嘴里的油纸包也掉了下来。它们警惕地看了一眼石头飞来的方向,夹着尾巴,呜咽着跑远了。
柳思涵还没明白过来,就看见刚才那个一瘸一拐的老乞丐,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掂量着另一块石头。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油纸包,又看了看柳思涵。
“小姑娘,脾气不小,胆子也够大。”
柳思涵愣住了,手里的拖把杆还举着。她看着老乞丐,又看看地上的药包,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乞丐用脚尖把那个完好无损的油纸包踢到她面前,另一个已经被狗撕烂了,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
“早上收垃圾的时候,就看见你扔了这两个包。我捡了半辈子垃圾,好赖东西还是分得清的。这油纸里的药材,闻着就不是凡品,这么扔了可惜。”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干净的塑料袋,
“我想着可能是谁弄错了,就给你捡出来放边上了。谁知道你这丫头回来就跟疯了似的乱翻。”
柳思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果然放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她找了半天的另一个油纸包!
她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从地狱直冲云霄。
“谢谢……谢谢您……大爷!太谢谢您了!”
她语无伦次,扑过去捡起那两个药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大概有五百多块,一把塞到老乞丐手里。
“大爷!您救了我妈的命!真的!您救了我妈的命!这钱您拿着!”
老乞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连连摆手:
“我不要钱……”
“您必须拿着!”
柳思涵把钱硬塞进他那满是污垢的手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抱着药包,转身就跑。
她要赶紧回去,给妈妈熬药!
等柳思涵带着一身臭气冲回病房,王娟正靠在床上,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可当她看见女儿那副尊容,和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思涵,你这是……”
“妈!药找回来了!”
柳思涵咧开嘴笑,眼泪却又流了下来,
“我这就去给您熬药!”
王娟看着女儿脏兮兮却亮晶晶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没再多问,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去吧,小心点。”
……
傍晚,王大夫下班了,但他没回家。他换下白大褂,提着个果篮,溜达到了王娟的病房。
“王大姐,感觉怎么样了?”
他一脸和煦的笑容,嘘寒问暖,好像两人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托您的福,还死不了。”
王娟靠在床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柳思涵刚喂母亲喝完第二碗药,正在收拾东西。
王大夫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还散发着古怪药味的碗上。他推了推眼镜,装作不经意地问:
“柳小姐,今天下午我看检查报告了,真是个奇迹啊。不知道……你们是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是李大哥给的汤药。”
柳思涵老老实实回答。
一听到“李”字,王大夫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专业面孔。
“胡闹!”
他猛地拔高了声调。
“病人住院期间,所有用药必须经过院方和主治医生的同意!你们怎么能私自用药?万一跟我们的治疗方案冲突,引起不良反应怎么办?这是对病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他一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关心病人。
柳思涵被他训得有点发懵。
王大夫见状,缓和了一下语气,摆出一副为你们好的姿态:
“当然,我不是要责怪你们。你们也是救人心切。这样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们熬药剩下的药渣,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拿回去化验一下成分,看看跟化疗药物有没有冲突。这也是为了你母亲好。”
柳思涵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把刚倒出来还温热的药渣用塑料袋装好,递给了他。
王大夫接过药渣,目的达成,又假惺惺地嘱咐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一走,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娟看着门口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思涵,这人啊,得看落魄的时候。咱家有钱那会儿,他三天两头提着东西往家里跑,比谁都亲。现在你看他那张脸,写满了算计。”
她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
“等李阳那孩子来了,你问问他,妈这病到底怎么样了。要是真没事了,咱们就办出院,回家去。这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