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雨夜急诊
七月的上海,闷热如蒸笼。白天的热气在夜幕降临后仍未散去,混合着棚户区特有的霉味、煤球炉的烟气和人畜混杂的体味,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空气。
林凡坐在自己不足十平方米的陋室内,就着一盏昏黄的电灯,整理着今日采集的草药。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的草药上,他轻轻用袖口拭去,动作娴熟而专注。
这间屋子是棚户区里难得的砖瓦结构,虽然墙壁斑驳,地面潮湿,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三个月前,他刚来到这里时,这里还是个堆满杂物的废弃仓库。是那些受过他恩惠的邻里,自发帮他收拾出来,作为诊所兼住所。
“林医生!林医生!”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剧烈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林凡立刻放下手中的草药,快步走向门口。
门一打开,浑身湿透的王大嫂抱着一个裹在破旧毯子里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泥水地里。
“林医生,求您救救狗子!他烧得厉害,刚才、刚才还抽起来了!”王大嫂声音嘶哑,满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凡心头一紧,立即蹲下身,轻轻掀开毯子一角。孩子约莫五六岁,面色潮红,嘴唇发绀,双眼上翻,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快进来!”林凡接过孩子,触手所及是一片滚烫。他将孩子小心平放在屋内唯一的木板床上,迅速打开床头的木制医药箱。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抽了多久?”林凡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检查孩子的瞳孔、舌苔和脉搏。
“下午就说头疼,我以为是天热中暑,让他躺会儿...晚上饭都没吃,越来越烫,刚刚就、就抽起来了...”王大嫂语无伦次,双手紧紧绞着湿透的衣角。
林凡眉头微蹙。高热惊厥在儿童中并不罕见,但狗子的症状比他预想的更为严重。他闭上双眼,意识深处唤醒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界面。
【生命体征监测系统启动】
【目标:人类男性儿童,约5-6岁】
【体温:40.2℃】
【心率:142次/分】
【呼吸频率:36次/分】
【神经状态:惊厥发作后,意识障碍】
淡蓝色的数据在林凡脑海中浮现,证实了他的判断。他迅速取出一套银针,在油灯上简单消毒。
“大嫂,帮我按住狗子的手脚,不要太用力。”林凡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大嫂连忙照做。林凡选定穴位,手中银针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人中、合谷、足三里等穴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随着银针刺入,狗子的抽搐逐渐减轻。林凡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些晒干的柴胡、黄芩和钩藤,快速碾成粉末,用水调匀。
“帮我扶他起来。”林凡轻声吩咐。
王大嫂小心翼翼地将儿子半扶起来。林凡一手轻捏孩子的两颊,使其口唇微张,另一手将药液缓缓灌入。尽管处于半昏迷状态,孩子还是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现在让他平躺,不要枕枕头。”林凡边说边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孩子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稍稍直起身,观察孩子的反应。王大嫂紧张地盯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雨声渐小,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棚户区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偶尔传来咳嗽声、婴儿啼哭声和夫妻争吵声,但林凡的小屋内外却异常安静,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约莫一炷香后,狗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潮红的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林凡再次检查他的脉搏,满意地点点头。
“热度开始退了,应该没有大碍了。”林凡轻声说道,收起银针,“今晚让他在这里观察一夜,明早再回去。”
王大嫂闻言,眼泪再次涌出,这次却是如释重负的泪水。她又要跪下,被林凡及时拦住。
“林医生,您真是我们母子的大恩人!要不是您,狗子他...”王大嫂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凡摇摇头,搬来一把破旧的竹椅让王大嫂坐下,自己则坐在床沿,继续观察狗子的情况。
“狗子最近有没有接触过生病的人?或者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林凡问道,目光仍停留在孩子身上。
王大嫂想了想:“前天他去河边玩了,回来就说身上痒,我看了下就是些蚊子包,没在意...”
林凡眼神微凝。河边...棚户区的取水点之一。他最近已经注意到好几例发热病人,都曾在那段河边活动过。
“林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王大嫂察觉到林凡的沉默,不安地问道。
“可能只是巧合。”林凡没有多说,转而问道,“最近天气热,一定要注意饮食卫生,喝的水一定要烧开。”
王大嫂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您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呢。”
又过了一个时辰,狗子的体温已降至38度以下,甚至短暂醒来,虚弱地喊了一声“娘”。王大嫂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林凡调配了三包草药,递给王大嫂:“明天早晚各一包,水煎服用。后天再带他过来让我看看。”
“林医生,诊金...”王大嫂面露难色,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林凡微微一笑:“上次王大哥帮我修屋顶,我还没谢他呢。这次就当是抵了。”
王大嫂感激涕零,千恩万谢后,抱着已能轻微挣扎的狗子离开了。临走前,林凡又嘱咐道:“今晚的事,不必对外人多说。”
送走王氏母子,林凡站在门口,望着棚户区密密麻麻、低矮破败的棚屋。夜色中,零星灯火如萤火虫般闪烁,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在贫困中挣扎求生的家庭。
三个月前,他意外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附身于一个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并激活了这个神秘的医疗辅助系统。最初的震惊和迷茫过后,他决定利用自己的中医知识和这个超时代系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立足。
从最初邻里怀疑的目光,到现在几乎整个棚户区的居民都来找他看病,他凭借实实在在的疗效赢得了信任。这里没有大医院的昂贵费用,没有名医的傲慢态度,只有他这个“赤脚医生”和那些从郊外采来的草药。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是刘老汉的老毛病又犯了。林凡想了想,回屋取了一小包川贝粉,向隔壁走去。
这样的夜晚,对他而言已是常态。在这个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地方,他几乎是数千棚户居民唯一的健康依靠。
处理完刘老汉的咳嗽,林凡回到自己的小屋时已近午夜。雨完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清冷的光辉洒在棚户区泥泞的小路上。
他正准备关门休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凡抬眼望去,只见几个人影正快步向他的方向走来,为首的是棚户区的老保长。
“林医生!还没睡太好了!”老保长气喘吁吁地说,“区里来了干部,说是有急事找您!”
林凡心中一动。区里的干部?为何深夜造访棚户区?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请他们过来吧。”
他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面对未知的来访者,林凡内心平静如水。他知道,自己等待的契机,或许就在这个不平凡的雨夜后,悄然来临。
而远处上海中心区域的霓虹灯光,隐约映照在夜空的云层上,仿佛在向他预示着一条全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