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突如其来的求救
八月的午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林凡刚为最后一位病人抓完药,正准备收拾药柜,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这在以步行为主的棚户区极为罕见,引得居民们纷纷探头张望。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狭窄的巷道口勉强停稳,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灰色长衫、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下。他环顾四周破败的环境,眉头紧锁,但目光在看到“林医生诊所”的简陋招牌时明显亮了起来。
“请问,哪位是林凡林医生?”男子声音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林凡放下手中的药材,平静回应:“我就是。您有什么事?”
男子快步上前,掏出一张名片:“鄙人姓周,是陈光甫先生的管家。我家少爷突发急病,情况危急,听闻林医生医术高明,特来相请!”
林凡接过名片,纸质精良,上面印着“陈公馆”字样和一串电话号码。陈光甫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是上海滩著名的爱国实业家,以创办光明纺织厂而闻名。
“具体什么症状?”林凡一边询问,一边迅速收拾出诊用的药箱。
周管家语速飞快:“少爷今天上午去龙华郊游,回来后就说身体不适。起初以为是中暑,但下午突然高热不退,继而昏迷不醒。我们已经请了两位西医来看,都说是急性脑膜炎,但用药后情况反而恶化...”
林凡手中动作微微一顿。脑膜炎在这个时代确实是危重疾病,尤其是急性发作的类型,死亡率极高。
“出现抽搐了吗?”林凡追问。
“尚未抽搐,但四肢已经开始僵硬,呼吸也越来越弱。”周管家声音发颤,“一位西医暗示我们...准备后事。”
话音未落,周围旁观的居民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孙大娘忍不住插话:“林医生,既然是这么重的病,人家西医都治不了,您...”
周管家急忙道:“我们是看了《沪上时报》上关于林医生控制疫情的报道,才抱着一线希望前来。陈先生说了,只要林医生愿意一试,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感激不尽!”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凝神,暗中启动系统进行初步分析。
【疑难病症库启动】
【根据描述症状初步判断:急性颅内感染可能性大】
【需现场检查以确定具体病原及治疗方案】
【风险提示:病情危重,预后不良】
林凡睁开眼,目光坚定:“病不避艰,医不推险。我随您去。”
他转向孙大娘:“大娘,帮我取三号药柜最上层那个紫檀木针盒来。”
周管家见林凡答应,喜出望外,连忙帮林凡提起药箱,引路向轿车走去。
围观的居民们窃窃私语,目送林凡上车。王大哥担忧地低声道:“这要是治好了自然好,万一治不好,那些有钱人家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黑色轿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缓缓调头,向市区方向驶去。车内,周管家简要介绍了情况:患病的是陈光甫的独子陈明远,年仅十六岁,正在圣约翰中学读书。今天与同学郊游归来后突发疾病。
“少爷平时身体如何?可有什么旧疾?”林凡问道。
“少爷身体一向康健,连感冒都少有。”周管家叹气,“今天郊游时还好好的,回来就说头痛,然后情况急转直下。”
林凡若有所思:“郊游时可曾食用野果或蘑菇?”
周管家想了想:“听随行的下人说,少爷和同学确实在野外采了些蘑菇,说是要带回来让厨师辨认能否食用。不过应该没有当场食用才对...”
林凡心中一动,隐约有了猜测,但仍需亲眼见到病人才能确定。
轿车驶出棚户区,进入上海市区。与棚户区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两旁是整齐的梧桐树和风格各异的洋楼,偶尔还能看到有轨电车叮当驶过。林凡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面色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进入上海的核心区域。
约莫半小时后,轿车驶入法租界一处幽静的别墅区,在一栋气派的西式洋楼前停下。早有仆人在门口等候,见车到来,急忙上前开门。
“林医生请随我来,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少爷房间外等候多时了。”周管家引着林凡快步穿过装饰华丽的大厅,登上铺着红地毯的楼梯。
二楼走廊里,几位衣着体面的人士正焦急地等候。居中一位身着深色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正是上海滩著名实业家陈光甫。他身旁是一位不停拭泪的中年贵妇,显然是陈夫人。
“这位就是林凡林医生。”周管家介绍道。
陈光甫目光锐利地打量了林凡片刻,似乎对他的年轻有些意外,但仍礼貌地拱手:“有劳林医生远道而来。犬子情况危急,还望林医生施以援手。”
林凡还礼:“陈先生客气。医者本分,自当尽力。请容我先查看病人。”
卧室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病人体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房间里,一个少年躺在西式大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已陷入深度昏迷。床边站着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西医,正摇头叹气。
“这位是德济医院的史密斯医生。”陈光甫介绍道。
史密斯医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陈先生,我已经尽力了。令郎得的是暴发性脑膜炎,颅内压过高,现代医学也束手无策。”
林凡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床前,仔细观察病人情况。他轻轻翻开病人的眼睑,发现瞳孔对光反射迟钝;检查四肢,发现肌张力明显增高。
“发病后是否呕吐过?呕吐物是什么样子?”林凡问道。
一旁的丫鬟连忙回答:“少爷开始头痛后呕吐过一次,吐出来的都是些未消化的食物,还有...还有一些野蘑菇。”
林凡眼神一凝,执起病人的手腕仔细诊脉。脉象浮数而滑,与典型的热闭心包证颇为相似,但又有细微差别。
【启动深度体征扫描】
【目标:人类男性,16岁】
【体温:40.5℃】
【颅内压:显著升高】
【神经系统:广泛性炎症反应】
【毒理学分析:检测到鹅膏菌毒素特异性标志物】
果然!林凡心中豁然开朗。这不是单纯的脑膜炎,而是蘑菇中毒引发的脑水肿和神经系统损伤!
“林医生,情况如何?”陈光甫见林凡神色变化,急切问道。
林凡转身,语气肯定:“令郎并非单纯脑膜炎,而是误食毒蘑菇导致的中毒性脑病。”
史密斯医生立即反驳:“不可能!我检查过,没有典型的中毒症状!”
“毒蘑菇种类繁多,症状各异。”林凡平静回应,“鹅膏菌类毒素主要攻击肝脑,初期症状与脑膜炎极为相似。”
陈光甫震惊:“明远确实采了些蘑菇回来,但他说只是做标本,不会食用的...”
林凡指向病人嘴角残留的一点污渍:“可否取样检验?”
经允许后,林凡取少量污渍放入随身携带的小瓶中,加入特制试剂——这是系统提供的简易毒物检测方法。片刻后,试剂变成明显的蓝绿色。
“这是鹅膏菌毒素的特异性反应。”林凡展示结果。
史密斯医生目瞪口呆,陈光甫则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既然如此,可有解救之法?”
林凡沉吟片刻:“毒素已侵入中枢,寻常解毒方法难及。需用金针渡穴,辅以猛药攻毒,或有一线生机。但风险极大,请陈先生决断。”
陈夫人泣不成声:“老爷,就让林医生试一试吧!总比...总比眼睁睁看着明远...”
陈光甫凝视林凡片刻,见他目光清澈坚定,终于重重点头:“有劳林医生全力施为,无论结果如何,陈某绝无怨言!”
林凡深吸一口气,打开紫檀木针盒,取出一套精致的金针。救治的关键时刻,到了。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的上海滩展现出它繁华的一面。而在这栋别墅的卧室内,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才刚刚开始。林凡手持金针,目光专注——这不仅是一次救治,更是他能否在上海滩站稳脚跟的关键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