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惊世诊断
卧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凡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花。毒蘑菇中毒——这个诊断太过出人意料,以至于在场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史密斯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荒谬!我从业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武断的诊断!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蘑菇中毒?”
林凡不慌不忙,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丫鬟:“请问,少爷郊游回来后,可曾说过任何关于蘑菇的话?”
丫鬟怯生生地回忆:“少爷回来时很是兴奋,说在龙华的一片松林里发现了一种从没见过的白色蘑菇,形状如同小伞,十分漂亮。他还说...说要带回来研究。”
林凡点头,又看向陈夫人:“夫人可记得,少爷最近是否对植物学产生兴趣?”
陈夫人擦拭眼泪,恍然道:“是了,明远这学期刚选修了植物学,最近确实常往图书馆跑,借了不少相关书籍。”
林凡稳步走到床前,轻轻抬起陈明远的手腕。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仔细检查了患者的指甲缝。
“请看。”林凡指着指甲缝中几不可见的白色粉末,“这是蘑菇孢子的残留物。说明少爷不仅接触过蘑菇,还可能进行了细致观察。”
史密斯医生不以为然:“这只能证明他接触过蘑菇,不能证明他食用了蘑菇。”
“说得对。”林凡平静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但请各位注意少爷的症状发展顺序:先是头痛,然后呕吐,继而出现神经系统症状。这与鹅膏菌中毒的临床表现完全一致。”
陈光甫急切追问:“鹅膏菌?那是什么?”
“一种剧毒蘑菇,因其菌盖呈鹅蛋形而得名。”林凡解释,“其毒素主要作用于肝脏和神经系统,潜伏期可达6-24小时。中毒初期症状轻微,容易被误诊为普通肠胃炎或中暑。”
史密斯医生不耐烦地打断:“这些都是你的推测!我要的是确凿证据!”
林凡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床头柜上半杯未喝完的水上。
“可否取少爷的呕吐物样本?”林凡问道。
陈夫人连忙吩咐丫鬟去取。不一会儿,丫鬟端来一个瓷碗,里面是少量已经清理过的呕吐物残留。
林凡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瓶和几张特制试纸。这是系统提供的简易毒物检测工具,在这个时代堪称超前。
“这是我自制的毒素检测试剂。”林凡简单解释,将少量呕吐物溶解后滴在试纸上。
在众人注视下,试纸逐渐变成淡蓝色。
林凡又取来陈明远喝剩的水,重复检测过程。这次,试纸呈现出更明显的蓝绿色。
“这两种颜色反应,分别对应鹅膏菌毒素的两种主要成分:鹅膏蕈碱和鬼笔毒肽。”林凡展示试纸,“如果是脑膜炎,绝不可能出现这种特异性反应。”
史密斯医生脸色微变,但仍强自镇定:“这种...这种简陋的检测方法,科学性存疑。现代医学需要的是细菌培养和脑脊液检查结果!”
“时间不等人。”林凡直视史密斯医生,“少爷病情危重,等到那些结果出来,恐怕为时已晚。”
陈光甫看着试纸上的颜色变化,又看看昏迷的儿子,内心天平开始倾斜。
林凡趁热打铁:“还有一个重要佐证:请问少爷发病前,是否出现过视力模糊或复视症状?”
陈夫人震惊地睁大眼睛:“有的!明远最初说头痛时,还抱怨看东西有重影!我们以为是发热导致的...”
“这正是鹅膏菌毒素影响神经系统的早期表现!”林凡肯定道,“而典型的脑膜炎,很少以视觉症状为首发表现。”
房间内陷入沉默。林凡提供的证据链完整而具有说服力,就连史密斯医生也开始动摇。
林凡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如果我的判断正确,少爷采摘的蘑菇应该还有剩余。可否派人去少爷房间寻找?”
陈光甫立即吩咐管家带人去查。不到一刻钟,管家急匆匆返回,手中拿着一个纸包。
“老爷,在少爷书桌抽屉里找到了这个!”
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朵已经有些干瘪的白色蘑菇。菌盖呈伞形,菌柄基部有明显的菌托——正是鹅膏菌的典型特征。
林凡拿起一朵蘑菇,轻轻刮下少量孢子,放入检测瓶中。试剂瞬间变成深蓝绿色,与之前的检测结果完全一致。
“现在,证据确凿了。”林凡平静地说。
史密斯医生面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临床表现太像脑膜炎了...”
“正因为如此,鹅膏菌中毒才常被误诊。”林凡语气缓和下来,“史密斯医生不必自责,这种病例确实罕见。”
陈光甫彻底信服,急切地问:“林医生,既然诊断明确,该如何治疗?”
林凡神色凝重:“鹅膏菌毒素无特效解药。西医通常采用洗胃、导泻、血液净化等方法,但对于已经吸收的毒素效果有限。”
“那中医有何良策?”陈夫人声音颤抖。
“中医讲求辨证施治。”林凡解释道,“毒素内侵,热毒闭窍,当以清热解毒、开窍醒神为治则。我可先用金针渡穴之法缓解颅内高压,再以重剂解毒汤药攻邪。”
史密斯医生此时已收起傲慢态度,谨慎提问:“林医生,你确定这种方法有效吗?”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林凡坦诚相告,“但根据古籍记载和我的经验,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至少不会像误用消炎药那样加重肝脏负担。”
陈光甫与夫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决心。
“就按林医生的方案治疗!”陈光甫果断决定,“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即派人去准备!”
林凡开出药方:犀角、生地、丹皮、黄连、金银花...每一味都是清热解毒的猛药。
“其中犀角现已难得,可用水牛角加倍量代替。”林凡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要快,毒素每多停留一刻,对神经系统的损害就加重一分。”
随着药方被火速送往药房,林凡开始准备针灸用具。卧室内的气氛悄然转变,原本质疑的目光现在充满了期待。
史密斯医生默默站到一旁,不再是反对者,而是以专业态度观察学习。东西方医学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共同的目标是挽救一个年轻的生命。
林凡手持金针,目光坚定。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诊断震惊四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治疗才是真正的考验。
窗外,夜幕下的上海滩华灯璀璨。而在陈公馆内,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即将展开。林凡的每一次运针,每一味用药,都关系着这个少年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