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丹毒变症
厢房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雕花木床上，陈薇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浅薄，鼻翼剧烈翕动，饱满的额头烫得吓人。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暗红色的斑疹，如同恶毒的苔藓，正从她的脖颈向下蔓延，在锁骨处连成一片，隐约透着一种不祥的紫绀。
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地上散落着西药的包装和一支用过的注射器。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西洋大夫，正收起听诊器，对着焦急万分的陈老先生无奈地摊手，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陈先生，令嫒的病症，非常、非常奇怪！高烧，皮疹，心率极快，但肺部听诊并无明显感染迹象。我们使用了最新的退烧针和抗生素，完全无效！这……这不符合任何一种已知的急性感染模型。我怀疑……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血液疾病，或者……过敏反应的重度表现。需要立刻送往设备齐全的教会医院，进行全面的血液检查！在这里，我们无能为力！”
陈老先生脸色灰败，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老仆赶紧扶住他。“医院……对，去医院！”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
“不能移动！”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混乱的节奏。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说话的是那个刚刚进门的、穿着沾满灰尘的学徒工服的年轻人——林凡。
西洋大夫眉头紧皱，不悦地打量着他：“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病人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转移！”
林凡没有看他，而是快步走到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陈薇的症状，同时在心里急呼：“系统，深度扫描！快！”
【指令收到。开始对目标进行全身深度生理扫描……】
【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急剧恶化！体温：41.2℃。心率：142次/分。血压：85/50Hg。血氧饱和度：89%……】
【发现异常能量反应！体内存在高活性未知毒素，正在攻击中枢神经系统及毛细血管壁！毒素结构分析中……与数据库部分古籍记载之‘丹毒’、‘金石毒’有相似性，但存在变异！】
【初步诊断：丹毒变症（疑似因服用或接触某种经过特殊炼制的矿物性毒素所致，并引发全身性烈性反应）。】
【治疗方案生成中……需结合古法针刺泄毒与特定解毒汤剂……核心解毒成分匹配：鬼臼（八角莲）提取物契合度78%……】
电光火石之间，系统已给出了远超这个时代医学水平的判断。林凡心中大震！丹毒变症！果然是中了毒！而且是极为阴损、伪装成急病的古代奇毒！
他猛地转向陈老先生，语气斩钉截铁：“陈老先生！小姐这不是普通病症，是中了奇毒！名曰‘丹毒变症’！此刻毒素已入血脉，攻及心脑，贸然移动，气血激荡，恐立时毒气攻心，神仙难救！”
“中毒？！”陈老先生如遭雷击，旁边的西洋大夫更是嗤之以鼻：“荒谬！胡说八道！什么丹毒？这是迷信！是巫医的说法！陈先生，不要听信这种江湖骗子的鬼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林凡！你胆大包天！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只见崔大夫不知何时也赶到了，他显然是听说了消息，特意跟来看林凡的笑话，顺便落井下石。他走进房间，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陈薇的状况，然后指着林凡，对陈老先生义正词严地说：
“陈老先生，您千万别被这小子骗了！他不过是我济世堂一个最低等的学徒，连药性都还没认全，懂什么医术？更别提什么‘丹毒’这等虚无缥缈之说！小姐分明是患了极厉害的瘟病（急性传染病）！当务之急，确是应该听从这位洋大夫的建议，速速送往医院隔离救治！若被这无知小子耽搁，后果不堪设想啊！”
崔大夫的话极具煽动性，尤其抬出了“瘟病”和“隔离”，让房间内的仆人们都面露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陈老先生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孙女，又看看一脸“正气”的崔大夫和西洋大夫，最后目光落在眼神清澈而坚定的林凡身上，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混乱。一边是代表着“现代科学”的西医和有名望的坐堂中医，另一边则是一个身份低微却一语道破“鬼臼”、此刻又抛出惊世骇俗“中毒论”的年轻学徒。
信谁？
林凡看出陈老先生的犹豫，他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证据。他不再理会崔大夫的聒噪，上前一步，对陈老先生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老先生！请您细想！小姐发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物件？或者，近日饮食可有异常？此毒绝非寻常，症状虽似高热斑疹，但其斑色暗红带紫，抚之或有细微硌手感，此乃毒素凝滞毛细血管之兆，与普通瘟病之鲜红疹点截然不同！且西医退烧消炎之药全然无效，正说明病根不在细菌病毒，而在毒素！”
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尤其是提到“斑色暗红带紫”、“硌手感”这些细节，让陈老先生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丫鬟曾嘀咕，说小姐昏睡前似乎摆弄过一方刚送来的旧砚台……而那斑疹的颜色，确实透着诡异！
“还有！”林凡趁热打铁，“请取一碗清水，一根银簪！”
立刻有丫鬟端来清水。林凡接过一根银簪，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轻轻刺破陈薇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入碗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滴鲜血入水后，并未立刻晕散，反而周围泛起一圈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灰绿色晕环，并且血滴下沉速度异常缓慢！
“血现异色，沉迟粘滞！这便是中毒之象！”林凡举起水碗，声音铿锵，“若真是瘟病，血液断不会如此！”
这一手简单的“验血”，虽非绝对权威，但在此时此刻，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冲击力。那诡异的灰绿色和缓慢下沉的血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西洋大夫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崔大夫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说辞。
陈老先生看着碗中的异象，又看看林凡那双清澈而充满自信的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挥手臂，仿佛斩断了所有犹豫，对林凡沉声道：“林小哥！老夫信你！你说，该如何救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老夫也想法子给你摘来！”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都汇聚到了林凡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首先，我需要立刻为小姐施针，护住心脉，暂缓毒素蔓延！”
“其次，请速备以下药材：鬼臼三钱，务必是醋制过的！黄连五钱，生甘草两钱，绿豆二两，金银花一两……还有，犀角一钱，磨汁备用！”他报出了一连串药名，其中正有那味关键的“鬼臼”。
“鬼臼……”陈老先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老仆吼道：“快！按林小哥说的去备药！库房里那点存货全拿来！没有的，立刻去别的药房重金求购！快！”
老仆应声飞奔而去。
林凡则从怀中取出一个粗布包，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他走到床前，屏息凝神，对系统下令：“系统，辅助定位，施展‘护心针法’！”
【护心针法启动。目标穴位：膻中、巨阙、内关、神门……请宿主集中精神……】
林凡的手指稳定如磐石，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对准陈薇胸口的膻中穴，缓缓刺了下去。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决定生死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