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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雷霆之怒

    第149章 雷霆之怒

    林家祠堂,烛火摇曳。

    

    沉重的紫檀木大门在林凡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祠堂内只剩下老夫人、林皓宇、林凡和两位跟随老夫人多年的老仆。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老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她缓步走向祠堂正中的太师椅,手杖敲击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威严的声响。她在椅前站定,转身,目光如刀,先落在林凡身上,复杂难辨,旋即转向林皓宇时,已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林皓宇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强作镇定,甚至试图挤出一丝笑容:“祖母,药材的事既然已经查清是误会,就不必在此……”

    

    “跪下。”

    

    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林皓宇的话。

    

    林皓宇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夫人。自他执掌林家以来,老夫人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严厉地对待过他。

    

    “我让你跪下,向林家的列祖列宗跪下!”老夫人加重了语气,手杖重重一顿。

    

    林皓宇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正对着神龛上层层叠叠的林家先祖牌位。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林凡静立一旁,垂眸观心,面上无波无澜。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针对一次诬陷的惩罚,更是老夫人对林皓宇长久以来行为积累的不满总爆发,也是对他林凡身份的一种变相确认和安抚。

    

    老夫人走到林皓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皓宇,你可知错?”

    

    “孙儿…孙儿不知何错之有?”林皓宇抬起头,眼中带着委屈和愤懑,“药材之事,确是掌柜管理不善,账目混乱,才导致误会。孙儿一时失察,轻信人言,惊扰了祖母,是孙儿的不是。但孙儿一心为林家声誉着想,何至于要在祠堂受此责罚?”他巧妙地将责任推给掌柜,并强调自己的“初衷”。

    

    “好一个一心为林家!”老夫人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那我问你,济世堂的王掌柜,在你手下做事超过二十年,为何偏偏在林凡出现后,就变得‘管理不善’、‘账目混乱’?又为何他一口咬定是林凡窃药,甚至拿出了所谓的‘证据’?”

    

    林皓宇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孙儿不知,许是王掌柜与林凡有私怨,或是他早有贪墨之心,借此机会栽赃陷害……”

    

    “私怨?林凡入济世堂不过月余,与王掌柜能有何等深仇大恨,值得他赌上自家性命和全家的前途来诬陷?”老夫人步步紧逼,“皓宇,你当我老糊涂了吗?还是觉得,这林家上下,都已是你林皓宇的一言堂,可以任由你颠倒黑白?”

    

    最后几句话,字字千钧,砸得林皓宇脸色惨白如纸。他意识到,老夫人看的,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祖母明鉴!孙儿绝无此意!”林皓宇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带着惶恐,“孙儿对林家,对祖母,忠心可鉴日月!定是有人在祖母面前进了谗言,离间我们祖孙之情!是不是他?是不是林凡?”他猛地指向林凡,眼神怨毒。

    

    林凡依旧沉默,仿佛林皓宇指责的不是自己。这种冷静,更反衬出林皓宇的失态。

    

    “够了!”老夫人厉声喝止,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到了此刻,你还在攀诬他人!皓宇,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牌位,最终落回林皓宇身上:“从林凡第一次入府,到今日舞会,再到这药材风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排挤他,甚至不惜动用这等下作手段!你真以为我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吗?”

    

    “孙儿没有……”

    

    “你有没有,你心里清楚!”老夫人打断他,“我且问你,今日宴席上,你说你父亲最爱蟹粉狮子头,可福伯(老管家)却记得,他更爱莼菜羹。这也就罢了,或许是你记错。可方才,我让人翻出你父亲留下的手札,里面白纸黑字写着,他自幼不喜蟹粉的腥气!这你又如何解释?”

    

    林皓宇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个细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证明了他对“父亲”的了解和感情,流于表面,甚至可能是刻意编造。

    

    老夫人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冷却下去:“皓宇,我林家待你不薄。自你幼时接入府中,锦衣玉食,悉心栽培,让你执掌家业,是念在你是我林家血脉。可你近年来,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行事越来越浮躁,对家族旧事知之甚少却夸夸其谈,如今更是容不下一个略有才华的年轻人!你这般心胸,这般作为,如何担当得起林家的重任?”

    

    “祖母!孙儿知错了!孙儿只是一时糊涂,怕林凡威胁到孙儿的地位,怕…怕失去祖母的疼爱啊!”林皓宇彻底慌了,涕泪交加,向前膝行几步,想抱住老夫人的腿。

    

    老夫人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眼神冰冷:“失去疼爱?你若行得正坐得端,谁能动摇你的地位?谁又能分走我对你的疼爱?今日之事,若非林凡心思缜密,早有防备,留下了清晰的药材进出记录,甚至记录了与王掌柜几次交接时对方的异常神色,此刻怕是早已被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我林家百年声誉,差点毁于你这‘一时糊涂’!”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威严:“即日起,你手中的几家绸缎庄和钱庄的生意,暂时交由二叔公打理。你留在府中,好好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至于济世堂…你也不必再去了,掌柜王二,勾结外人,诬陷同仁,立即逐出上海,永不复用!”

    

    这处罚,等于是暂时剥夺了林皓宇的大部分实权,近乎软禁。林皓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老夫人不再看他,转向林凡,目光复杂,语气缓和了许多:“林凡,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林家治家不严,出了这等丑事,老身向你赔个不是。”

    

    林凡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老夫人言重了。清者自清,晚辈相信老夫人定会明察秋毫。只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林皓宇,“或许林少爷对晚辈有些误会,晚辈日后自当更加谨言慎行,避免瓜田李下之嫌。”

    

    这番话,既给了老夫人台阶下,又显得宽容大度,与林皓宇的狭隘形成鲜明对比。

    

    老夫人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眼中赞赏与愧疚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是个好孩子。今日你也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改日…老身再与你说话。”

    

    “是,晚辈告退。”林凡再次行礼,从容退出了压抑的祠堂。

    

    走出祠堂,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林凡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阶段性的。林皓宇虽然暂时受挫,但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老夫人态度的明显转变,也意味着他真正被卷入了林家风暴的中心。

    

    他抬头望向夜空,月色朦胧。身世之谜似乎近了一步,但前方的路,却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他摸了摸袖中那枚自己强化制作的安神香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祠堂内,烛火将老夫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跪在地上、肩膀耸动的林皓宇,眼中没有半分心软,只有深深的忧虑和决断。

    

    “皓宇,”她缓缓开口,“你最好祈祷,你做的,仅仅是你刚才承认的那些。若让我查出,你还勾结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人,做了些危害林家根基的事…就别怪祖母,不讲祖孙情分了。”

    

    林皓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老夫人转过身,不再看他,对身旁的老仆吩咐道:“看紧他。另外,加派人手,我要知道,他最近到底和些什么人来往。”

    

    “是,老夫人。”

    

    祠堂的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场家族风暴后的残局,也预示着更大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