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疫病前兆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肩头的伤口在草药和呼吸法的双重作用下，愈合得很快，系统面板上“未感染”的标识让他安心不少。他依旧每日早起，练习呼吸法，然后背上那个新编的、略显粗糙的背篓出门。只是，他不再前往偏僻的北坡或西边矮山，而是刻意在棚户区周边，人多眼杂的田埂、河沟附近活动，采集一些最常见、最不起眼的草药，如车前草、蒲公英之类。
他敏锐地察觉到，之前那种如影随形、带着杀意的窥视感，似乎消失了。街道办的人也没有再来找过他。仿佛那一场生死搏杀和后续的严厉问询，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如今梦醒，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林凡知道，这绝非真相。这更像是一种策略性的后撤，是暴风雨来临前，刻意营造出的宁静假象。“老陈”那样的人物，绝不会因为自己一番看似天衣无缝的说辞就彻底打消疑虑。这种“平静”，只意味着监视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难以察觉，或者，对方正在布设一个更大的局。
他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每一次出门，他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觉，不仅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更用那颗经历过无数险境的特种兵之心去“感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他像一头在丛林中被猎手盯上的孤狼，每一步都踏得谨慎而稳健。
这天下午，林凡照例在棚户区南边一条浑浊的小河沟边采集芦苇根。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河面上，泛着油腻的光斑。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不远处的浅滩摸鱼虾，妇人们则在稍上游的地方捶洗衣物，棒槌声和说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底层市井的生活图景。
林凡蹲在河边，动作麻利地用短锄刨着湿泥下的芦根。他的目光看似专注于手中的活计，眼角的余光却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注意到，河水的颜色比往常更加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不正常的泡沫，空气中除了惯有的土腥和水藻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鼻腔微微发痒的腐败腥气。
这种气味很淡，普通人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甚至会将其归咎于河底翻起的淤泥。但林凡不同，前世在野外极端环境下生存的经验，以及这一世系统赋予的“基础诊断术”和“百草辨识”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对这类异常气息有着超乎常人的警惕。
他停下动作，微微蹙眉，仔细分辨着那股气味的来源。不是某处特定的腐烂物，更像是……整条河的水体都隐隐散发出的味道。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河面，发现一些原本该活跃的小鱼小虾，此刻都显得有些呆滞，甚至能看到一两条翻着白肚皮的小鱼苗随波逐流。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检测附近水体及环境，是否存在异常致病因子或污染物？”
淡蓝色光屏浮现，数据流轻微闪动。
【环境扫描中……】
【检测到水体大肠杆菌群严重超标，有机物腐败程度异常升高。】
【检测到微量……霍乱弧菌特异性蛋白片段？(信号微弱，需进一步确认)】
【警告：当前环境存在较高肠道传染病爆发风险。建议：避免直接接触水体，注意个人卫生。】
霍乱弧菌？！
林凡的心猛地一沉！虽然系统标注信号微弱，需要确认，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霍乱，在这个缺医少药、卫生条件极差的年代，一旦爆发，就是一场足以席卷整个棚户区，甚至波及更广范围的灾难！
他立刻联想到这几天在棚户区内，似乎隐约听到有零星几家抱怨孩子或老人拉肚子、呕吐的消息，当时并未引起他的重视，只以为是寻常的肠胃不适。但现在看来，这很可能就是疫病爆发的前兆！
源头，很可能就是这条被污染的水源！棚户区的居民，洗衣、洗菜、甚至直接饮用河水的，大有人在！
危机感瞬间取代了之前对自身处境的担忧。个人的安危在可能到来的群体性灾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些还在河里嬉戏的孩子和洗衣的妇人。直接大声警告？且不说会不会有人信，很可能还会引起恐慌，甚至被某些人当成散播谣言的别有用心者。
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时机来发出预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略带尖锐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哎哟，这不是林家小子吗？又在这儿挖草根呢？”
林凡回头，看到是快嘴的王婶挎着个篮子走过来，篮子里装着几件待洗的衣物。她显然也是准备来河边洗衣的。
“王婶。”林凡打了声招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忧色。
王婶走到河边，一边放下篮子，一边打量着林凡：“咋了？看你愁眉苦脸的，伤还没好利索？”
林凡摇了摇头，指着河水，用一种带着少年人疑惑的语气说道：“王婶，您不觉得这河水……今天有点怪怪的吗？味道好像不太对，你看那鱼，也没什么精神头。”
王婶闻言，凑到河边用力嗅了嗅，又看了看水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我当什么事呢！这破河沟子，哪天不是这个味儿？准是上头哪家工厂又偷排污水了！死两条小鱼苗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地方，没那么金贵！”
她的话代表了棚户区大多数人的想法，对恶劣的环境早已麻木和习惯。
林凡心中焦急，却不能明说，只能换个方式提醒：“王婶，话是这么说，可我这两天好像听说好几家孩子都闹肚子了？这河水不干净，洗衣服还好，要是拿来喝或者洗菜，怕是不太安全吧？您家里要是有人不舒服，可得早点去看看，别耽误了。”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那口子昨天就有点拉稀，我还骂他乱吃东西来着！隔壁张奶奶家的小孙子，好像也吐了……难道真跟这河水有关系？”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疑虑。
林凡趁热打铁：“王婶，我也不确定，就是觉得小心点总没错。您回去跟相熟的邻里都说一声，最近用水尽量烧开了再用，吃的菜也多洗几遍。要是谁家拉肚子、呕吐得厉害，千万别拖着，赶紧去卫生站找李医生看看。”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医者的关切，让王婶不由得重视起来。
“行，你小子懂医术，说的在理！我这就回去跟她们说说！”王婶也是个热心肠，立刻拎起篮子，也顾不上洗衣了，转身就朝着棚户区里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是该小心点，这年头，生不起病啊……”
看着王婶离去的背影，林凡稍稍松了口气。通过王婶这样的“消息树”去扩散提醒，是目前他能做的、最不引人注意且相对有效的方式。希望能引起一些人的警惕，延缓疫情的扩散。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真正的根源在于被污染的水源，以及整个棚户区堪忧的卫生条件。要阻止疫情，需要的是官方的力量，大规模的消毒、隔离和医疗资源介入。
他抬起头，望向街道办的方向，眼神复杂。
“老陈”……国安……他们会相信一个“可疑”少年的预警吗？还是会认为这是另一次别有用心的举动？
而几乎就在林凡望向街道办的同一时间，街道办内，王干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来自区卫生部门的初步通报，脸色凝重地敲开了陈国华临时办公室的门。
“陈处，区里刚发来的通报，最近几天，我区多个棚户区及周边地带，报告急性肠胃炎病例有明显上升趋势，病因尚未明确，要求各街道加强监测和上报……”王干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这……这会不会……”
陈国华接过通报，快速浏览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林凡所在的大致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林凡刚刚提醒王婶注意河水卫生……
区里就发来了疫情预警……
是巧合？
还是……这个少年，真的掌握了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预警危险的能力？
“通知李医生，加强卫生站的值守和病例记录。同时，”陈国华沉声下令，“让我们的人，秘密采集棚户区主要水源的样本，立刻送检！要快！”
“是！”王干事心头一紧，立刻领命而去。
陈国华独自站在窗前，远处的棚户区在夕阳下显得破败而宁静。
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一场肉眼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微生物的世界里悄然酝酿。而那个身处风暴边缘的少年，似乎又一次，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触碰到了危险的脉搏。
疫病的前兆已然显现，而它所带来的，将不仅仅是一场公共卫生危机，更可能成为搅动各方势力平衡，彻底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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