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十几秒,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脸上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极度幸福的笑容,眼泪汹涌而出,

    “小雅……小雅!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他张开双臂。

    而他的对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笑眯眯的对男人说:

    “爸爸,爸爸你怎么哭了,小雅不想让你哭!”

    “好好,那爸爸不哭了,不哭了,你知道吗?爸爸现在有钱了,能够治好你的病了。”

    “是吗?可惜小雅不能回到爸爸的世界了,不过没关系,小雅在这里等着爸爸,爸爸如果想小雅了,就来这里看小雅好不好?”

    “好。好。”

    男人又哭又笑。

    还有什么比能够陪着自己的亲人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吗?

    没有了。

    他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女儿吗?

    父女相隔“两界”的对话,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浪潮!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深深折服,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连时文洲都被惊呆了。

    他看得清楚,那个小女孩儿就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那个药,真的能沟通阴阳?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违背了科学常识!

    通过金毛鼠的眼睛看到这画面的宁宝,也惊呆了。

    不过片刻,台下便陷入了狂热之中。

    无数人伸着手臂疯狂呼吸:

    “圣使,赐我一粒溯光丹吧!”

    “圣使,赐我一粒!”

    “圣使,圣使,求求你了,便宜一点儿吧,便宜一点儿我也买一粒!”

    他们像是疯了。

    通过金毛鼠的眼睛看着这画面的宁宝,被眼前的场景给惊着了。

    虽然那些人都戴着面具,但从他们的体型来看,他们可都是大人啊。

    而最令宁宝震惊的是,时文洲竟然也举起了双手:

    “圣使,圣使,赐我一粒吧!”

    她爸爸也疯了吗?

    时文洲当然没疯!

    他只是想要拿到溯光丹!

    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圣使准备拿出第二颗“溯光丹”进行拍卖时,时文洲趁着人群再次骚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宣讲台,试图寻找机会取样或者探查那个白玉盒。

    然而,那个一直隐在阴影里的助手警惕性极高。

    当时文洲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直接锁定了时文洲!

    助手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动,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抓向时文洲的手腕,

    “你不是孙盛!你是谁?”

    圣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他对着麦克风笑道:

    “看来今晚有一位朋友过于激动了。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这位朋友的身份。”

    他使了个眼色。

    顿时,几名穿着侍者服装、但身形彪悍的大汉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时文洲反应快如闪电,侧身避开对方擒拿,手肘猛地击向助手肋部。

    助手吃痛后退,眼中凶光毕露:

    "抓住他!"

    四名彪形大汉同时扑来。

    时文洲以一敌五,虽身手不凡,却也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时文洲衣领中窜出——

    "吱!"

    金毛鼠精准地跳上一个大汉的脸,尖锐的爪子狠狠抓向对方眼睛。

    "啊!我的眼睛!"

    大汉惨叫后退。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一声嘹亮鹰啼。

    老鹰如黑色利箭般俯冲而入,双翅展开带来一股劲风,锋利的爪子直取台上圣使的面门!

    “保护圣使!”

    助手惊呼,顾不上时文洲,连忙扑过去援救。

    会场顿时大乱!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酒杯餐盘碎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圣使狼狈地躲开老鹰的扑击,帽子都被抓飞了,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快!把溯光丹都收起来!”

    然而,更令人震惊和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通风口、地板缝隙、窗帘后方……

    成百上千只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天啊!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救命啊!滚开!”

    这还没完!

    一只狸花猫跳上窗台,将窗户打开了。

    一瞬间,鸟群如同得到号令的空军,蜂拥而入!麻雀、乌鸦、鸽子……

    还有猫,狗,一只又一只,源源不断的从门口冲进来。

    会场乱成了一团。

    惊慌失措的宾客们狼狈逃窜。

    时不时有面具掉落。

    露出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熟悉的臉。

    时文洲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位——

    本地的富商、某部门的负责人,甚至还有两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教授!

    “李局?”

    “王教授?”

    时文洲心中震惊之余,更是涌起一股怒火,这个犯罪团伙的渗透力竟如此之强!

    圣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他掏出了对讲机,声嘶力竭的大叫:

    “圣女,圣女救命!”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趁着无人看管,竟然扑到宣讲台边,抓起一颗滚落的“溯光丹”就塞进了嘴里!

    他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渴望:

    “小柔……我终于能再见你了……”

    药效发作极快,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迷醉的笑容。

    在朦胧的光晕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清纯动人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

    然而,就在男人即将拥抱这幻影的刹那,小狸花悄无声息的跑到了那少女的身后。

    它歪歪头,思维了几秒,迈着优雅的脚步往旁边儿的小房间走去。

    那房间只有三四个平方。

    里面放着各种仪器,其中一台发出嗡嗡的声响,小狸花围着那机器转了一圈儿,伸爪勾住了一根电线。

    “刺啦——哔——”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暗了一下。

    紧接着,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清纯的“小柔”影像,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疯狂地闪烁、扭曲、变形!

    影像和声音开始失控地循环、跳转:

    先是变成一个七八岁,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小雅。

    她用稚嫩的童声喊着:

    “爸爸,爸爸你怎么哭了,小雅不想让你哭!……可惜小雅不能回到爸爸的世界了,不过没关系,小雅在这里等着爸爸,爸爸如果想小雅了,就来这里看小雅好不好?”

    紧接着,影像猛地一跳,又变回了那个清纯的“小柔”,深情款款地说:

    “政军,我在这边儿挺好的,你多往我的存折里存些钱,等将来我们可以一起用。”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影像再次扭曲,变成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儿啊……妈在这边儿挺好!你多给妈存点儿钱就行了。”

    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震惊的跑了过来:

    “妈!妈是你吗?”

    没等老太太回答,影像又切回那个小女孩,哭着说:

    “爸爸,爸爸多给我存些钱啊!”

    再切到“小柔”,幽幽地说:

    “政军……多给我点儿钱……”

    又跳到老太太临终遗言:

    “儿啊,不用想妈,妈在这边儿挺好的,你多给我存点儿钱就好了……多存点钱……多存点钱……”

    “怎么回事?我没吃溯光丸,为什么我妈也出来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震惊的看着时不时闪进闪出的老太太。

    随后更多人的亲人出现了。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说,给我存点儿钱!

    我在这边儿需要钱!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叫政军的男人双手抱头:

    “吃溯光丸的人是我,是我!为什么别人的亲人不断的出来啊?为什么?”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那循环播放的、来自不同亲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残酷而讽刺的挽歌。

    所有还戴着面具和面具已掉的宾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假的。

    那根本不是他们的亲人。

    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做出来的影像而已。

    哪里有什么沟通阴阳的圣物?

    哪里有什么人间天上?

    这根本就是一个处心积虑、卑鄙无耻的骗局!

    这个组织早已通过不知何种手段,将他们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人生经历、内心深处最脆弱的情感和最痛苦的遗憾,调查得一清二楚!

    并据此制作了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影像,在他们服用致幻药物、精神防线最薄弱的时候,精准地给予“致命一击”。

    让他们深信不疑,从而心甘情愿地奉上巨额财富,甚至……

    自己的生命!

    那个花了十五万见到“女儿小雅”的男人,此刻目眦欲裂。

    他回想起刚才那逼真的对话,再想到自己付出的金钱和差点付出的生命,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骗子!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竟然拿我死去的女儿来骗我!我跟你拼了!!”

    他如同发狂的雄狮,第一个扑向了被老鹰逼到角落的圣使。

    信仰彻底崩塌,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

    “打死这群骗子!”

    “他们调查我们!利用我们的亲人!”

    方才还对“圣使”顶礼膜拜的信徒们,此刻红着眼睛,将所有的怒火倾泻向那些试图逃跑的组织成员。

    会场陷入了更彻底的混乱,但这一次,是觉醒者的愤怒!

    就在宁宝的动物联军即将控制全场,连“圣使”都面如土色之际——

    “吵死了,你们这些吵闹的渣滓。”

    一个冰冷、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毫无感情的嗓音响起。

    像是一根冰针刺入喧嚣。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精致黑色洋装、宛如人偶般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