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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长城布防,手术刀般的战术分割

    第20章 长城布防,手术刀般的战术分割

    第20章:长城布防,手术刀般的战术分割

    风。

    像一把没有形状的刮骨刀,贴着城墙的垛口呼啸而过。

    秦峰的半边脸,已经被吹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将黎明前最冷冽的星光,全都吸了进去。

    在他身后,那座庞大而精密的记忆宫殿,已经停止了运转。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被彻底解构、标注、然后重新组合起来的立体地图。

    这座矗立了千百年的雄关,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不再是什么历史的丰碑,而是一具冰冷、复杂、充满了致命陷阱的人体模型。

    哪里是动脉,哪里是神经,哪里是脆弱的脏器,哪里是一击致命的要害……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他不是在准备一场战斗。

    他是在准备一台,以整个关隘为手术台,以侵略者的生命为病灶的,外科手术。

    “猴子。”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了身后之人的耳朵里。

    猴子正哆哆嗦嗦地将王海安顿在一处背风的墙角下,用几块破旧的羊皮袄盖住。

    听到秦峰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立刻跑了过来。

    “队长,我在!”

    秦峰没有回头,依旧死死地盯着远方那条越来越清晰的烟尘之龙。

    “看到前面那个烽火台了吗?”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向关隘前方大概三百米处,一个已经半塌的土石建筑,“那里的视野最好,但也是最明显的靶子。”

    猴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的任务,不是杀人。”秦峰的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是吸引火力,制造混乱。”

    他从地上捡起一支锈迹斑斑的汉阳造,这是德叔塞给他的,枪膛里还残留着泥土的气息。

    他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仅剩的不到三十发子弹,递给了猴子。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跑到烽火台下面那片乱石堆里。记住,是下面,不是上面。”

    “战斗打响后,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对着一个方向,打三枪,然后立刻转移到下一个掩体。不管打没打中,不管敌人有没有反应,打完就跑。”

    秦峰顿了顿,终于回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猴子。

    “你的枪声,就是手术的麻醉剂。它的作用,是让敌人感觉不到真正的手术刀,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喉咙上。明白吗?”

    猴子似懂非懂,但他从秦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里,读懂了命令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安排,这是一种……托付。

    用自己的存在,去掩护队长的致命一击。

    他不再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步枪和子弹,紧紧地抱在怀里。

    “队长,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秦峰的目光,在他那张年轻而决绝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移开。

    “去吧。记住,活下来。”

    “是!”

    猴子最后看了一眼墙角下的王海,然后猫着腰,像一只灵巧的狸猫,迅速地顺着城墙内侧的破损阶梯,消失在了晨光下的乱石堆中。

    风声里,只剩下秦峰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与城墙融为一体的雕塑。

    他在等。

    等风声,等心跳,等那股从望月村的火光中燃起的、足以将灵魂焚烧殆尽的滔天恨意,彻底沉淀下来,化作手术刀锋刃上,那一抹最冷、最利的寒光。

    理智,必须是绝对的理-智。

    哪怕心脏里,已经是一片岩浆火海。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支缴获来的、带着三八式瞄准镜的步枪。

    冰冷的金属,贴上同样冰冷的脸颊。

    十字准星,轻轻地套住了远方地平线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领头的黑点。

    ……

    田中信雄少佐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从军以来,他还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混杂着愤怒与羞辱的情绪。

    一个被烧成白地的村庄,一百多具被机枪扫射得血肉模糊的支那贱民的尸体,非但没有给他带来征服的快感,反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猎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带着大日本皇军的“战利品”,溜走了。

    这是耻辱!

    他无法容忍这种耻辱。

    所以,他甚至没有休整,在天亮的第一时间,就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一个小队,循着那些该死的老鼠留下的痕??迹,追了上来。

    马蹄翻飞,扬起的烟尘,像是他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要亲手抓住那几只老鼠,用最残酷的方式,让他们在绝望中哀嚎着死去。

    他要夺回那些文物,那将是他晋升中佐,乃至未来更高军衔的,最完美的垫脚石。

    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座古老关隘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田中信雄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跑不动了吗?

    想凭借这种破烂不堪的古代工事,来抵挡皇军的兵锋?

    愚蠢!

    可笑!

    “全体都有!”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向前一指,“加快速度!目标,前方关隘!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哈伊!”

    士兵们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催动着马匹,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那座沉默的关隘,发起了冲锋。

    距离,八百米。

    六百米。

    四百米。

    越来越近了,关隘上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田中信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种军人特有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陷阱。

    “停!”

    他猛地举起了手。

    整个骑兵小队,瞬间勒住了缰绳,战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

    所有的日本兵,都警惕地举起了枪,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座死寂的关隘。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三声清脆而杂乱的枪响,突然从关隘前方三百米处的一片乱石堆中响起!

    子弹,胡乱地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连一根马毛都没打中。

    “在那边!”

    一个眼尖的军曹立刻大吼道:“东北方向,乱石堆!只有一个人!”

    田中信雄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原来如此。

    黔驴技穷的把戏。

    想用这种骚扰性的攻击,来拖延时间吗?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猫捉老鼠般的、轻蔑的笑容。

    “第一分队,去,把他给我揪出来,撕碎!”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仿佛在下令碾死一只蚂蚁。

    “哈伊!”

    一队十余人的日本兵,立刻翻身下马,呈战斗队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乱石堆的方向,包抄过去。

    而田中信雄,则带着剩下的人,好整以暇地停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准备欣赏一场精彩的虐杀。

    在他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就在那三声枪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乱石堆的一瞬间。

    在关隘最高处,一处被杂草和阴影完美覆盖的垛口后面。

    一双冰冷到极致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十字准星,已经从田中信雄的身上,移开。

    它越过了那些冲锋的士兵,越过了那些端枪警戒的士兵,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队伍最后方,一个正在架设掷弹筒的士兵的眉心。

    秦峰的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风声、马嘶声、远处的枪声……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的背景。

    只有瞄准镜里那个鲜活的、不断放大的目标,是唯一的色彩。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绵长,心跳,也随之放缓。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到了极致。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就是这支枪,这块石头,这道风。

    他与这整座长城,都融为了一体。

    然后,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突兀地,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开。

    这声枪响,与刚才猴子那三枪,截然不同。

    它不响亮,不刺耳,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日本兵的耳膜里。

    那个正在调整掷弹筒角度的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悄无声息地,绽开了一朵小小的、妖艳的血花。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的日本兵,都愣住了。

    包括田中信雄。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狙击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敌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用那几声骚扰性的射击来拖延时间!

    那只是……麻醉剂!

    是为了掩护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杀手!

    “隐蔽!!”

    田中信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第一个翻身下马,狼狈地滚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但,晚了。

    就在他吼出声的同时。

    “砰!”

    第二声枪响,如期而至。

    这一次,目标是队伍中,唯一的机枪手。

    子弹,精准地从他抱着机枪的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缝隙穿过,钻进了他的心脏。

    又是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仿佛死神,只是在用他那冰冷的指尖,随意地,点中了一个名字。

    这一下,整个日军小队,彻底炸了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疯狂蔓延。

    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

    那枪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天空,来自地底,无处不在!

    他们像一群无头的苍蝇,怪叫着,四散奔逃,寻找着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阵型,瞬间大乱。

    而那支前往围剿猴子的第一分队,此刻的处境,最为尴尬。

    他们停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彻底暴露在了空旷的平地上。

    “砰!”

    第三枪。

    分队的指挥官,一个军曹,应声倒地。

    这一下,这支小分队,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放弃了任务,尖叫着往回跑,想要回到大部队的掩体后面。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

    “砰!砰砰!”

    乱石堆里,猴子的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朝天乱放。

    一个跑在最后面的日本兵,腿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惨叫着扑倒在地。

    猴子的枪法很烂。

    但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他不需要精准的枪法。

    他只需要,将那些因为恐惧而背对着他的敌人,当成固定的靶子。

    一个,又一个。

    虽然大部分子弹都打飞了,但那偶尔命中一发的子弹,带来的杀伤和恐慌,却是致命的。

    诱饵,变成了猎人。

    猎人,变成了屠夫。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整个战场,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田中信雄躲在巨石后面,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羞辱。

    战术分割!

    一个无比清晰的词,浮现在他的脑海。

    敌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硬拼。

    对方的目的,就是利用地形,利用精准的狙杀,将他的队伍,像切香肠一样,一块一块地,分割开来,然后逐个歼灭!

    这是一个无比精妙、无比狠辣的战术。

    设计这个战术的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死死地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试图从枪声传来的方向,判断出那个该死的狙击手的位置。

    可是,他做不到。

    长城关隘的地形,太复杂了。

    风声,在山谷间形成了诡异的回音,将枪声的来源,彻底搅成了一锅粥。

    他只知道,有一双死神的眼睛,正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而秦峰,此刻已经离开了原来的狙击位。

    他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在城墙的断壁残垣间穿梭。

    他的大脑,冷静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开枪,转移。

    再开枪,再转移。

    他从不贪枪,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秒。

    每一次射击,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目标的价值、风速的影响、子弹下坠的弧度、开枪后暴露的风险……

    所有的一切,都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被那座庞大的记忆宫殿,计算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的步枪,不再是杀人的武器。

    而是他的手术刀。

    他正在用这把手术刀,一点一点地,切除着日军这个“肿瘤”的神经、血管和肌肉。

    掷弹筒手、机枪手、指挥官、通讯兵……

    每一个高价值目标,都在他的十字准星下,无所遁形。

    日军的抵抗,开始变得微弱。

    他们被彻底打懵了,只能像地鼠一样,躲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露。

    偶尔有几个悍不畏死的,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刚一冒头,就会被那颗从未知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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