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话糙理不糙
张爷摩挲着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没脑袋的主儿比咱们想的机灵。
不过快了……"他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老一辈都说这是座鬼山，阴气重得很。
只要逃出这片地界，说不定就能甩掉那东西。
"
刀锋队长突然插话："要我说，张爷怀里那颗脑袋，八成就是那东西追着要的。
还给它，兴许能换条活路。
"
"放屁！"王金牙急得直蹦高，"拼了命弄来的宝贝，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齐教授颤巍巍掏出帕子擦汗："话糙理不糙。
真要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呵。
"张爷在阴影里勾起嘴角。
这世上还没人能让他张白把到嘴的肉吐出来——活人不行，死人更不行！
"现在咋整？继续跑？"王金牙焦躁地跺脚。
"跑！"刀锋队长斩钉截铁，"不到黄河心不死！"
有人怯生生问："队长，你说咱们逃出这鬼地方，那东西真能自个儿完蛋？"
这是我的主意。
"可这山路不好走！不光要躲那个没头的**，还得防着那群来历不明的雇佣兵！再说了......别忘了咱们上山已经抄了近道，当地人不是说这山上容易迷路吗？那咱们没走过的这些岔路，是不是更容易走丢？"
"咱们是什么人？能跟普通老百姓比吗？"
张白一挥手压下众人的*动。
要说刀锋队长这人够义气，关键时刻真敢扛事！
只见他朝张白伸出手："那无头**最惦记的肯定是自己的脑袋，所以它肯定会追着拿它脑袋的人跑。
待会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就分头行动——我引开它。
"
"不行。
"张白直接打断他。
刀锋队长赶紧解释："不是让你们丢下我！你们找到组织的人或者高手再来接应就行！再说了，我这人向来运气好，说不定能甩掉那玩意儿呢！"
张白眯起眼睛："我拿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他早就察觉刀锋队长不对劲。
这人表现得过于积极了！
"张爷您这是信不过我！我......"
"少废话。
既然你这么有担当，待会儿就跟着我。
"
"？"
这完全出乎刀锋队长的预料。
张白发话没人敢反驳。
众人立刻应声："全听张爷安排！"
此刻山林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能看清前面有没有树挡路就不错了！
他们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往山上狂奔，打算先登高找路，再向深山进发。
很快我们就找到通往山顶的小径，没走多远便遇见一道陡峭但还算安全的悬崖。
"从那边走！"
飞虎爪终于派上用场。
绳索抛上崖顶，众人迅速攀爬而上。
这时刀锋队长突然皱眉："不对劲。
"
"怎么了？"
"他们追上来了！"王金牙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刀锋队长的眼力确实与众不同。
这人身上......藏着秘密。
"快瞧！那玩意正从咱们脚底下往上窜呢！它们不会飞虎爪的功夫，现在正叠罗汉似的往上爬，领头的还是那个没脑袋的怪物！"
王金牙听着刀锋队长的描述，觉得比亲眼所见还要瘆人。
他环顾四周的地形，心里直打鼓——要是硬冲，肯定甩不掉后面那群"粽子"。
刀锋队长一咬牙："它们能从这里爬上来，摆明了是算计好了要包抄咱们！前面路太陡，跑是跑不过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地方藏身！"
"往哪儿躲？"
刀锋队长突然指向一侧："你们可能看不清，但那儿往上约莫八米有条山缝，只要能爬上去，或许还有活路！"
没人质疑他的判断，可就在他们寻找退路的短短几分钟里，脚下已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低头一看，所有人顿时寒毛直竖——那些粽子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已逼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
"见鬼！它们怎么这么快？！"王金牙失声惊呼。
"快！按刀锋队长说的，进山缝！"
飞虎爪再次大显身手，众人敏捷地攀上裂缝边缘。
就在刀锋队长要钻进缝隙时，张白突然一把拽住了他。
"张爷？您这是......"王金牙一脸茫然。
张白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既然刀锋队长有舍己为人的觉悟，不如跟我去当诱饵。
"
牛皮早吹出去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认栽。
刀锋队长干咽着唾沫被迫点头，张白见状立即喝道："其他人快进去！"待两人刚钻进山缝，外界骤然天翻地覆——
原本黑云压顶的天空此刻更显狰狞，一道猩红光痕割裂夜幕，连月亮都浸出血色。
这轮赤月甫一现身，便如溃堤的血潮般向他们倾泻而来，摧枯拉朽的气势不断膨胀。
眨眼间，墨黑夜空化作血红深渊，穹顶仿佛被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万丈红光迸射的刹那，狂风骤起，整个世界如同坠入血池地狱。
寒风如刀，刮得张白浑身生疼。
"别发呆了，快跟我走！"
他一把拽回刀锋队长的注意力。
悬崖上并非无路可逃，张白很快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小山洞，甚至还拖来一块巨石堵在洞口挡风。
外头的风声凄厉，呼啸如鬼哭狼嚎。
幸好两人已缩进石缝深处，至少不用担心被狂风卷走。
突然，刀锋队长心头一颤——
如此恶劣的天气里，那无头怪物该不会......还能追上来吧？
念头刚起，一张狰狞的巨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操！这么快就找来了？！"
刀锋队长猛地后退，可洞内空间有限。
他飞快从背包抽出**枪，对着裂缝就是一通猛轰！
"砰砰砰——"
腐肉四溅，恶臭扑鼻。
那怪物却仍在蠕动，无数手臂疯狂向前探来，执拗地想要夺回自己的头颅。
眼看它就要挤进石缝，刀锋队长咬牙又是数枪！
**的冲击让怪物进退两难。
接连五六发轰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硝烟与腐臭。
见怪物仍不死心，刀锋队长对准那张烂脸打出最后一发——
"砰！"
怪物仅仅后撤了几厘米。
他迅速换出冲锋枪，暗自庆幸跟国家队混的好处就是**管够。
"突突突——"
火舌喷吐，黑夜中被照亮的只有枪口的烈焰。
眼前的空气仿佛织出一张无形大网，硬生生将那个没脑袋的家伙隔绝在外。
那怪物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却像撞上透明屏障般再难寸进，反倒被自己的力量困在原地！
碎石泥块像决堤的洪流般哗啦啦灌进无头怪物的躯壳，刀锋队长盯着不断膨胀的躯体暗想：这下总该撑爆了吧？谁知那具没有头颅的躯体竟越战越勇，肌肉纤维在黑夜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拼了！"刀锋队长正要冲出山洞决一死战，后背突然被张白猛推一把。
踉跄间回头，只见那个平日沉默寡言的同伴径直走向怪物，衣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张白五指张开的瞬间，整座山的夜风忽然有了生命。
气流在他指尖聚散离合，最后化作咆哮的龙卷将怪物连根拔起。
那具拼凑的躯体在半空中徒劳挣扎，像被扔进搅拌机的破布娃娃，转眼间四分五裂。
当无头怪物旋转着坠向深渊时，刀锋队长瞥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像银箭般射穿黑暗，恰好照亮怪物消失的轨迹。
"换弹！"他咬着牙给双枪填装**，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山风突然静止的刹那，熟悉的腐臭味又飘了过来。
果然那具支离破碎的躯体正从岩缝里渗出，肉芽蠕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突击步枪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洞穴。
就在弹壳叮当落地的间隙，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声。
张白的身影鬼魅般闪现，拎起刀锋队长的战术背带就往洞穴深处拖——雇佣兵的炮火要是掀翻整片山崖，洞口这两个活靶子绝对会被气浪掀下万丈深渊。
刀锋队长拼命往山洞深处冲，身后那玩意儿紧追不舍。
那怪手忽长忽短地变换着，摆明了非要逮住他不可！
眼看鬼手就要揪住刀锋队长的后颈，张白抬手一扬，气流凝成无形刀刃，"唰"地斩断无头尸的胳膊。
这时雇佣兵的直升机也到了，机载加特林"突突突"把尸身轰成烂泥。
虽然没脑袋，刀锋队长却觉得有双怨毒的眼睛死盯着自己。
随着无头尸坠下山崖，直升机又补了几发炮弹。
张白沉着脸把挡洞的石板挪到跟前——那直升机在半空盘旋，显然在调查怪物出没的原因。
幸亏今天不是工作日，这帮人懒得认真搜查，只草草扫了眼洞口。
"洞里有人吗？"
"鬼都没有！"
"那怪物为啥蹲这儿？"
"你问它去！"
听着直升机上的对话渐渐远去，刀锋队长悄悄探头，发现雇佣兵居然用钢索吊走了无头尸。
张白突然放声大笑，刀锋队长一脸懵："张爷笑啥？"
"笑这些憨憨，真当自己能驯服那东西？"见刀锋队长还想追问，张白却闭口不言。
这时王金牙和大杠灰头土脸爬出来喊："张爷您没事吧？"
"您早算准雇佣兵会来收拾残局？"大杠喘着粗气问。
张白眯起眼："巧合罢了。
"其实他另有杀手锏，只是不想让外人见识——有些手段露了底，江湖就该起**了。
刀锋队长冷不丁冒出一句："这帮人冒出来纯属意外！老子本来都准备好跟那玩意儿死磕三天三夜了！"明明没人搭腔，他倒自己说个没完。
王金牙拧着眉头："谁问你了？"
"雇佣兵就是雇佣兵，活雷锋转世！"那人嘴贱地补了句，逗得大伙儿都乐了。
一行人走出山洞，在崖边站定。
王金牙凑近张白："刚才那东西好像还没死透？"
刀锋队长点头："我也瞅着了。
不过现在被雇佣兵拖走了，天晓得他们要搞什么名堂——是孝敬老板还是吓唬老板呢？"说着自己先笑出声。
王金牙压低声音："这支雇佣兵不简单，我担心他们会耍花招，把那没脑袋的......"
"醒醒吧！"大杠打断他，"你当拍僵尸片呢？那玩意儿连脑子都没有，难不成你还能跟粽子谈工资？"
王金牙急道："你是没跟他们打过交道！"
"少操闲心。
"张白出声制止，"既然那东西没弄死咱们，既然咱们还活着，这事儿就翻篇了。
他们雇佣兵的恩怨，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
王金牙这才松了口气。
晨光微露时，他大步走在最前头，望着早已不见踪影的雇佣兵，忽然觉得活着**好。
"接下来去哪儿？"王金牙拧开矿泉水问。
张白仰头看见满天星斗，风水罗盘似的转着。
当熟悉的村口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大杠瘫坐在地："可算出来了！"
"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儿。
"王金牙灌着水笑起来。
"哪能。
"张白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咱们的戏还没唱完呢。
"
霞光中，那些阴森景象已然褪去，只剩下炊烟袅袅的安详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