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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救妻心切

    立于一旁的宇文杰已按捺不住,等待属于他的那道军令。

    陆铭章的目光转向他,令出:“命你率一万精兵,于中军后方接应。”

    接应?宇文杰怕自己听错了,他不该是主力么?怎么只做了接应?

    但他在陆铭章面前不敢质问,只能怏怏应下:“末将领命。”

    陆铭章看了他一眼,宇文杰赶紧将肩背打直,重新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洪亮:“末将领命!”

    帐中诸将见了,个个憋着笑。

    陆铭章收回目光,向周围一扫,再次启口:“传令官何在?”

    一名精瘦的高个男子趋步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若弥军绕进后方‘口’中……”陆铭章停了片刻,说道,“本帅以三声号炮为合围之信。”

    “第一声,左右两翼开始向内收缩,第二声,中军停止前进,掉头列阵,第三声,尾部伏兵杀出,断其后路。”

    “三炮响毕,将弥军主力围死于阵中,此信号,诸将务必牢记,不得有误!”

    众人齐声震震:“末将得令!”

    “本帅自领三千亲卫,坐镇中军后方的高地之上,本帅所在之处,便是帅旗所在之处,帅旗不倒,诸将不退,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诸将肃立抱拳,齐声应诺,响若雷霆。

    阿伏干以为陆铭章主力军只有四五万,然,他统共借调十五万军力,一万军兵为前导,四五万军兵后方推进,这是明面上的,另有大部队于别处。

    不过阿伏干也不傻,他有所提防,怕陆铭章留有后手,于是遣派手下大将火速赴各区关隘,以防万一,不给陆铭章半点可趁之机。

    众将散去,走出主帐。

    宇文杰快走几步,追上沈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打趣道:“你倒是会来,我大伯问你话,你一句‘君侯心中必是已有计较’,这一记马屁拍得响。”

    沈原斜眼看他,笑道:“君侯用心良苦,不过是想考考你们,而我呢……”他指向自己,“是君侯的传话筒,只需将话头递回给君侯。”

    宇文杰心情不错地笑起来。

    “瞧着心情不错。”沈原一面走,一面随口说道。

    宇文杰嘴角扬得高高的,他先时以为君侯给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结果就在刚才,也就是君侯的最后一道军令。

    三声炮响为信,第三声,尾部伏兵杀出,断其后路,原来他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知道自己的用处后,他终于明白君侯的良苦用心,浑身的血都活了过来,自然是喜上眉梢,掩也掩不住。

    宇文杰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刚才斥侯来报,我大伯问……信传去东港了没有,是什么意思?”他见沈原一副老在样,“啧”了一声,“快说!东港跟咱们这场仗有什么关系?”

    沈原也不对他隐瞒,说道:“你可知道韩越和周渊?”

    “韩越?周渊?”宇文杰不确信道,“不知是不是……”

    不及他说完,沈原点了点头:“就是你认识的那两位。”

    宇文杰双目大瞪,问道:“他二人怎会来?这……”

    陆铭章借军之事,并没声张,眼下的这几万军力,再加上收降的军兵,勉强够他下达刚才的条条军令。

    像宇文杰、张家兄弟,还有众乌滋军将们,他们这些人随陆铭章攻进弥国北线,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们自认并不比弥军弱,却也深刻知道两国的差距,但只要陆铭章下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退缩。

    现下宇文杰听沈原提及韩越和周渊,同为罗扶人,那是又激动又亲切。

    韩越,骁勇善战,是元载麾下最猛的一员大将,而周渊,水师都督,亦是狠角。

    “所以说,他二人如今在东港?”宇文杰问。

    沈原没再回答。

    不过宇文杰心里大致有底了。

    韩越和周渊是罗扶人,既然罗扶都来了人,那大燕必然也派了人来。

    他不知两国统共派了多少军力前来,不过此战过后,两边形势一定会出现逆转。

    深夜,弥方营地……

    阿伏干披衣坐于案后,案头点灯,眼前铺着舆图,军令已下,可他心里总觉着不安。

    陆铭章敢以几万军兵破他北线,无异于孤注一掷。

    可一想到对方的妻儿在自己手里,一切好像又解释得通了。

    乌滋始团出使弥国,回去后,那个叫沈原的一定将所见所闻传知于陆铭章。

    不错,陆铭章是疯了,被他逼疯的,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才会这般不留余地地闯入他国领地。

    他这不是自己找死,而是带着手下万千将士赴死,想到这里,阿伏干的嘴角翘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救妻心切啊……可惜,可惜,你妻子终会以我为夫,你女儿已认我做父。

    这美好的激颤让他期盼着,此战过后,他会亲手斩下陆铭章的首级,悬于城头,让戴缨心死。

    ……

    窗前过马,时光如流,自鸮四离开,已近半年。

    冬日的某一天,阳光很好,戴缨在院中铺了一张席,将收采的野菜和萝卜丁铺于席面上。

    “婶儿,是不是晒干了就成?”戴缨扬脖问向墙那头。

    很快,墙那边给了回应:“是,铺开了,晒一晒,别的不管。”

    “嗳!”

    戴缨回答过后,墙那头翠婶的声音再次传来:“阿婠起了没?”

    戴缨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像是起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回了屋,往临窗的小榻一看,小丫头果然醒了,正在揉眼睛,摇摇晃晃地爬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母亲,软软地叫了一声。

    “娘——”

    这一声娘叫得很清晰,是戴缨教过无数遍的结果。

    戴缨将双手在身上擦了擦,给孩子穿好小袄和鞋袜,然后抱到怀里亲了亲。

    “我的乖乖,睡醒了?”

    阿婠抱着娘亲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娘亲温暖的颈窝里,还要睡的样子。

    “可不能睡了,再睡晚上又闹人。”戴缨将孩子抱到院子里,几近一岁的孩子,已是有些沉了。

    她让她坐到小矮凳上,自己则坐到她的身后,用木梳轻轻梳着她柔软稀疏的头发。

    再用红绳给她的头顶扎两个小髻,因头发少,扎不住小包包。

    看着女儿头顶可怜的小啾啾,戴缨想到黛黛的女儿丫丫,那一头密致的头发。

    自己和陆铭章头发都是多的,怎么孩子的头发这般稀少。

    正在这时,翠婶走了来,一见阿婠,眉眼立马弯成缝:“哎哟,我们阿婠醒了。”

    阿婠还不会自主喊人,不过会学人说话,戴缨让她叫“阿嬷”。

    阿婠便开口叫道:“阿嬷。”

    声音又软又干净。

    把个翠婶欢喜得抱着阿婠不撒手。

    “不知这孩子怎么的,头发总长不起来呢。”戴缨说道。

    翠婶笑道:“急什么,还这样小,以后会长的。”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她二人转头去看,那人已经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