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几乎瞬间笼罩了整个屋子。
整个病房,都沐浴在那层光芒之中。
墙壁、地板、天花板,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光芒刺目,却不灼眼。
在场的苏家众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金光从秦魁掌间涌出,明明没有风,四周的空气却仿佛变得沉重起来。
苏建成、苏建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世安也眯起眼睛,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股力量,太不寻常了。
江枫站在一旁,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他非常确定。
这个秦魁,身份绝不简单。
一个普通的医生,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江枫脑海中翻涌。
雪颜是在国外认识的秦魁。
医术高明,偏偏自己又感知不到他的半点修为。
像是刻意遮掩,又像是……他远在自己之上。
江枫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金光,绝不是凡俗之力。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神识悄然散开,笼罩住整个病房。
他想看清楚。
看清楚这金光,到底是什么来路。
可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的神识刚靠近秦魁,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无声无息,却坚不可摧。
他堂堂武尊的神识,竟然探不进去半分。
江枫的瞳孔,又是微微一缩。
这个秦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金光落在苏老身上,没有消散,也没有被排斥。
江枫本以为,苏老体内的死气会像吞噬他的生机一样,把这金光也吞掉。
可他没有想到。
金光落在苏老身上,竟然没有被死气吸收!
反而在苏老体内,似乎发生了某种神奇的反应!
江枫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丝变化。
苏老体内原本浓郁的死气,竟然在缓缓退散!
就像是遇见了天敌一样,一点一点地,被那金光逼退!
那金光一进入苏老体内,便像是活物一般,顺着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死气退散,生机复燃。
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渐渐泛起红润。
原本冰冷僵硬的手指,也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温度。
江枫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股力量……
不对。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医术!
他见过太多的灵药、针法、秘术。
可没有一样,能像眼前这样,直接与死气对抗。
这更像是一种……法则。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法则。
就在这时。
苏家众人,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老……老爷子动了!"
"苏老醒了!"
"快看!苏老的手动了!"
病床上,那个躺了许久、气息全无的老人,眼皮忽然动了动。
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目光,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清明。
"我……我这是……"
苏瑞清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他恍惚地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灯光。
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记起来了。
他本该已经死了。
死气侵蚀他的身体,生机一点一点地流失,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以为自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我没死?"
"爷爷!"
苏雪颜喜极而泣,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苏老的怀中。
"爷爷!您终于醒了!"
"您吓死我了!您知道吗!"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苏瑞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眶也红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
"爷爷这不是好好的吗?"
"乖,不哭了。"
苏雪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爷爷,怎么都不肯松手。
苏瑞清老怀安慰,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他活过来了。
他真的活过来了。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目光却缓缓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苏世安、苏建成、苏建龙,一张张熟悉的脸,站在病床边上,神色各异。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瑞清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
他这条命,是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
今后苏家这条路,还长着呢。
他转头,看向病房里的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枫身上。
"江枫小子。"
苏瑞清笑着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
"又是你救了老头子我啊。"
"老头子这条命,可欠你太多回了。"
他以为是江枫救了他。
苏雪颜擦了擦眼泪,想要解释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呵。"
苏世安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大爷爷,您老人家这次,可是相信错了人。"
苏瑞清一愣。
"世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世安指了指秦魁,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次出手救了您的,可不是江枫这个废物!"
"是这位秦先生!"
"秦先生才是真正救了您的人!"
苏瑞清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秦魁。
这个年轻人,他没见过。
什么时候,苏家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秦魁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苏老微微颔首。
"苏老爷子,晚辈秦魁。"
"受雪颜小姐所托,略尽绵力,不足挂齿。"
苏瑞清看向苏雪颜,目光里带着询问。
苏雪颜点点头,轻声道。
"爷爷,秦魁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医术很高明。"
"是他……救了您。"
苏瑞清这才恍然大悟,看向秦魁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原来是秦先生。"
"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多谢秦先生出手相救啊!"
秦魁笑着摆手。
"老爷子客气了。"
"举手之劳而已。"
苏瑞清点点头,又看向江枫,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江枫小子,老头子我老糊涂了,刚才还以为是……"
"你别往心里去啊。"
江枫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秦魁身上,眼神冰冷。
刚才那道金光,还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见过太多医术。
可从没见过,有人能用金光逼退死气。
那不是医道。
那是另一种东西。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秦魁出手时,苏老体内的死气退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样。
江枫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秦魁的手掌上。
那双手,看着白白净净,普普通通。
可就在刚才,这双手里,涌出了一股连他都看不透的力量。
忽然,他一步踏出。
他径直走到秦魁对面,冷冷开口。
"你,是不死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