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之心头一颤。
他蹲在桑蕊面前，抬起手，手心贴了贴她的脸颊，滚烫的。
“喝醉了？”
桑蕊摇了摇头，“没有，我只喝了一点，还很清醒。”
她控制着酒水，只是行为和动作有些不受大脑控制。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顾凛之问。
桑蕊低下头看他，“我以为着火了，过来以后就迷路了，还好你找过来了。”
“嗯，还好我找回来了。”
距离很近，顾凛之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喝了多少？”
桑蕊竖起一根手指头，“真的就一杯，没有醉，是酒很香。”
她突然凑到眼前，“不信你检查。”
顾凛之不躲不闪，鼻尖碰到了一起。
桑蕊顺势用额头撞了撞顾凛之的额头。
嗯……头清醒了很多。
两人呼吸紧密交缠。
“离得这么近，这次知道我是谁吗？”
顾凛之喉结上下微滚，说话的唇瓣几乎是擦着桑蕊的嘴唇。
桑蕊痒得抿了抿唇，“嗯，顾总，顾爷，顾灵芝，顾先生。”
“嗯，顾太太。”顾凛之弯了弯唇。
扶起桑蕊的肩膀，轻声问，“走吗？”
桑蕊垂着脑袋，视线正好落在顾凛之的唇上。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你要亲我吗？”
“不对不对。”她又摇了摇头，“我能亲你吗？”
顾凛之眉梢微挑，“现在？在这里？”
“可以吗？”桑蕊定定地看着，语气透着委屈，“都只许你想亲我就亲我，不许我想亲你就亲你吗？”
顾凛之轻笑：“胆子变大了。”
“不是！”桑蕊纠正道，“这是我对你的报复。”
“行。”顾凛之欣然同意，“可以一直报仇。”
桑蕊嘟起嘴巴，一点点靠近面前的嘴。
“停！”
旁边的女生举手打断。
桑蕊及时停下，偏头看去。
女生半捂住眼睛，“人这么多，你们好意思，我真不好意思看。”
顾凛之闭了闭眼，呼出沉重的一口气。
桑蕊推开顾凛之，侧身抱住了女生。
“谢谢你的款待，酒好喝，羊肉串好吃，水果好甜。”
女生回抱住她，“你也好甜。”
顾凛之：“……”
女生靠近桑蕊耳边，偷偷问：“这个是你丈夫吗？”
她眼尖，摸脸的时候就见男人无名指上的钻戒了。
刚问完，女生又发现，“你没带戒指啊，你的关系正当……”
“是我是我，我出门没戴。”桑蕊拿出手机，特地点开顾凛之的朋友圈。
往前翻到“晚餐”那一条。
“看。”她伸出左手，“跟我的手一模一样。”
女生仔细比对后，相信了，“那我放心让他带走你喽。”
“谢谢你。”桑蕊又抱了抱女生。
顾凛之拉走了桑蕊，对女生道谢，“多谢，打扰了。”
女生摆摆手，“不打扰，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呀。”
顾凛之牵着桑蕊离开这片热闹。
他步子放得很慢，走两步，要停下等一步。
桑蕊头重脚轻，甩开顾凛之的手，“走不动了好累啊。”
顾凛之张开双手，“过来，我抱你走。”
桑蕊走过来，拍下他的手掌，语气藏着窃喜，一副得逞的表情。
“骗你的。”
她打完手后，立刻跑走了。
顾凛之发不出脾气，失笑道：“注意看路。”
他差点忘了，她喝酒以后精力旺盛，不会走不动路。
顾凛之追上去，操心提醒：“方向是这边，往这边跑。”
桑蕊改变脚尖，继续蹦跑。
顾凛之近距离守在身后。
用小跑的速度很快抵达了原点。
一盏灯笼遗落在地面。
桑蕊捡起灯笼，凑近看了看，“好多萤火虫。”
光印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
顾凛之：“喜欢吗？”
“喜欢。”桑蕊看了很久。
萤火虫们在里面四处乱飞，碰到纸墙又被弹了回去。
桑蕊眼神恍惚，“我们把他们放掉吧，失去自由很难受的。”
顾凛之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聚在一团的明亮飘散到空中，点亮了四周。
桑蕊的视线追随着一只萤火虫。
这只萤火虫飞过男人面前，不偏不倚地照出了他眼中的情绪。
桑蕊视线停顿，跟丢了萤火虫。
她望进男人眼底，“你在心疼我吗？”
不等顾凛之说话，桑蕊打断道：“不用心疼我，我过得很好。”
用了四年的时间提升技能，妹妹又帮助自己。
她有了名声，还有钱。
顾凛之心里更难受了。
桑蕊笑了笑，想起另一件事，她嘴角撇下了。
“前几天……就在你来的前一天晚上……”
顾凛之认真听着，“终于愿意说了。”
桑蕊“嗯”了一声，继续道：
“那晚我好惨，回家被司机放鸽子，司机反而指责我，到现在没给我退钱……”
她学会了，添油加醋地说，往可怜里说：
“我打不到车，手机又没电了，在路上走了好久，拦车没人理我，好倒霉……
“我一直走，鞋子都要磨破了，腿要断掉了，腰也不是自己的了……
“我找不到回家的办法，我甚至想着，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
顾凛之眉头松不开，心宛如被揪住，布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等桑蕊说完，他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
他紧了紧怀抱，“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桑蕊拍拍他后背，“不怪你，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说着，她脖子后倾去看他的脸。
只瞥见一点眼尾，她脑袋直接被他压了下去。
“你眼睛红了？”
桑蕊想抬头确认，抵不过后脑勺手掌的力道，只能靠在男人怀里。
顾凛之极力控制声线平稳，“你看错了。”
“你心疼我了吗？”桑蕊又问。
“嗯。”顾凛之不假思索。
“心疼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桑蕊问出了好一会儿，得到了男人的两道反问。
“你呢？”
“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