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我打了张美丽的电话。
她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小帅哥,有事?”
我很奇怪,张美丽作为老辈子,怎么这样随便称呼我呢?
不管了,我现在有求于她,就顺着她的话喊了一声“美女小姑”,赶紧说明自己的意图。
张美丽就叫我在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延安路的迅捷手机店去找她。
我来到店门口,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
以前没怎么逛街,就算逛街也不会去逛手机店,那可是我连“可望”都没想过的另一个世界。
我没有着急去找张美丽,我很想知道她在不久的将来,是怎么进入黔州富豪榜的。
观察了十多分钟,我发现之前低估了张美丽。
觉得一个卖手机的也没什么了不起。
其实在筑城两城区的商圈,张美丽的确算个人物。
她名下的三家手机门店,宛如三颗璀璨的明珠,在筑城的商业版图上比较耀眼。
每天早上九点,卷帘门一升起,就如同打开了一道魔法之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顾客蜂拥而入。
有时候甚至在门口便排起了长队,人们怀揣着对新科技的向往,对身份象征的追求,翘首以盼。
比如现在就是。
排队的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都希望能拥有一部最新款手机,为自己的形象加分。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怀着好奇和观望的心态来的,几千块钱的高档手机,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松拿捏。
真正有身份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里排队。
他们要更换手机,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我随后进入店里。
柜台前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
询问之声此起彼伏。
“像素到底有多高啊?”
“这个新系统操作起来复杂不?”
“这价格还有讲的余地没有?”
店员们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回答,不停地为顾客演示手机的各项功能。
对他们来说,忙碌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店员的薪酬是和绩效挂钩的,生意越好收入越多。
所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并不全都是职业的成分。
热门机型区域,更是一片抢购的热潮。
每当店员拿出一款限量版或是刚上市的热门机型,瞬间就会被众人团团围住。
我有相信了《马哲》说的,物质决定意识。
我在筑城三年,只是一个农民工。
所以我不知道,新世纪来临之前,人们对手机的狂热程度。
“这款我要了!”
“别慌别慌,一个一个来!”
人们抢购手机的火爆场面,不由得让我想起小时候村子里发救济粮……
离千禧年还有半年,但是人们已经把新世纪新起点和新手机捆绑在一起了。
对于这些顾客来说,手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通讯工具的范畴,而是走在时代前沿的标志。
而我,在一个星期前还是一个连BB机都买不起的小人物。
当然,现在我稍微有点底气了。
我看见了张美丽,她的气场依然强大。
场合问题,她没叫我小帅哥。
“小王来了啊,你稍等我一会!”
“好的张总!”
张美丽幸福地笑了一下,就带着两个人在店里转着,欣赏这热火朝天的风景。
身份不同。
站位也就不同。
眼光也就不同。
思想也就不同。
顾客的眼里只有手机,店员的眼里只有顾客。
而张美丽的眼里,这密密麻麻的客人,正在将她推进黔州富豪榜。
大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架势。
张美丽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多年,练就了一双敏锐的商业慧眼,深知手机市场蕴含着巨大的潜力和无限的机遇。
早在三个月前,她就决定抢占城五区三县一市的手机市场,在这个蓬勃发展的行业里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一旦错过千禧年这个节点,下次要想进入黔州富豪榜,那就是一百年后的愿景。
所以,她毫不犹豫掏空了两百万的家底砸进了甲方货源渠道。
却没想到,现在为三十万的门面预付款四处求人。
在二楼一间办公室里,摆放着三张办公桌,一套沙发和一个茶几。
这里只是延安路门店的临时办公点。
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木质的桌面上。
张美丽在茶几上一边摆弄茶具泡茶,一边问我找贾宇邦干什么。
“你找邦子……做生意?”
张美丽得知我的来意,就像看稀有动物一样盯着我。我郑重点头。
张美丽足足看了我半分钟,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开始也没多想。
她是邓娴的表姑,我自然也把她当长辈。
但是被她盯得太久了,慢慢的我就发现她的眼神有点古怪。
于是我就想从那古怪的眼神里再深挖一些内容。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张美丽的笑容有点矫情。
我笑道:”还真没见过小姑这样的美女。“
张美丽瘪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嘴巴,洋洋自得:“这样说话的男人,你是第一百八十九个。”
数字这么具体,我忍不住笑了。
“那是小姑很少出门。”
这话,张美丽更爽了。
忍不住笑出声来了:“邓娴说你幽默我还不信,你不仅幽默,人还长得这么帅这么阳刚,的确值得推荐给邦子。”
“好呢!我就是来找小姑帮忙的。”我高兴之余不觉纳闷。
我找贾宇邦做生意,和我帅不帅、幽不幽默有关系嘛。
“好说好说……”
张美丽的纤纤玉指捻起茶盅,朝我意思意思。
出于礼貌,我也喝了一口。
满嘴清香。
吞下去,沁人心脾。
张美丽突然摇头,
自顾自窃笑。
自言自语一般:“你来找我,娴娴知道吗?”
我一愣,赶紧回答:“当然知道啊,否则我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张美丽诡秘地笑了一下。
说的话更诡秘:“她还真的舍得……”
我再度一愣。
张美丽这是话里有话啊。
瞬间,我满脑子都是贾宇邦的发髻、阔腿裤。
还有那张白得跟女人一样的小白脸。
不会吧?
张美丽咋想的?
“小姑,贾总不会是那个吧……”
“哪个?”
张美丽正在埋头弄茶,突然脑袋一仰。
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小心翼翼地措辞:“嘿嘿,就是那个……同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