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的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一缕真正的幽魂,朝着山顶飘去。

    一路上,他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人员。

    这些人的实力,在楚江眼中,与蝼蚁无异。

    但楚江不想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一击毙命。

    很快,他便潜入到了核心区域的外围。

    这里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

    巡逻的,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个身穿浅黄色制服的正式教徒。

    他们行走之间,步伐沉稳,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

    楚江蛰伏在一座假山后的阴影里,猩红的眼眸如同鬼火般跳动,耐心地观察着。

    他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目标。

    一个落单的,地位又不算太低的教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一个机会出现了。

    一名浅黄色制服的教徒,似乎是内急,脱离了巡逻的队伍,独自一人朝着一处偏僻的茅厕走去。

    楚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是他了。

    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如影随形。

    那名教徒走进茅厕,刚刚解开裤腰带,准备放水。

    突然,他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仿佛有一块万年玄冰,贴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而起!

    “谁?!”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他自己被拉得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奇怪,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作为黄仙教的正式教徒,他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

    刚才那股寒意,绝非空穴来风。

    他警惕地扫视着茅厕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茅厕里,只有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他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解决生理问题。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张脸。

    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如同墨线勾勒出的纸人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他,脸贴着脸。

    那双猩红的,不似人类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彼此的距离,不足一寸。

    他甚至能闻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纸张与陈腐檀香混合的诡异气味。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刚要冲出喉咙。

    一只冰冷的手,便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所有的声音,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

    那名教徒惊恐欲绝,体内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催动请神之术。

    可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

    一股灰败、死寂,仿佛能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顺着他的脖颈,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冥化】

    他体内的那点微末道行,在这股气息面前,就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吹得摇摇欲坠,几近熄灭。

    他引以为傲的请神之力,被彻底压制,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嘘……”

    楚江的嘴唇,勾勒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直接在那名教徒的脑海中响起。

    “别怕。”

    “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那名教徒的眼球,因为极度的缺氧与恐惧而暴突,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扼住自己喉咙的,根本不是一只手。

    而是一道通往九幽黄泉的门户。

    门户之后,是无尽的死寂与冰冷。

    【冥化】的力量,如跗骨之蛆,顺着他的经络疯狂倒灌。

    所过之处,生机断绝,万物凋零。

    他体内那点通过祈祷与观想得来的香火之力,本是温润如阳。

    此刻却像是被泼了盆冰水的炭火,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黯淡、熄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香火之力正在被这股灰败死气寸寸斩断。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对于一个虔诚的信徒而言,这无异于神魂上的凌迟。

    “不……不……”

    教徒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试图凝聚最后的香火之力,在眉心祖窍观想黄仙法相,进行最后的抵抗。

    一尊模糊的,披着黄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祇虚影,在他识海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晕,试图庇护他的魂魄。

    “哦?”

    楚江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

    一缕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灰败死气,如同一条纤细的毒蛇,猛地钻入教徒的眉心。

    【岁月史书】

    篡改!

    那刚刚凝聚成形的黄仙法相,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浓墨的清水。

    金光瞬间被污染,变得浑浊不堪。

    紧接着,那法相开始扭曲、哀嚎,脸上流下两行血泪,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一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魔种,被楚江强行植入了这名教徒的魂魄深处。

    “你的神,抛弃了你了。”

    “不!!”

    教徒的神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信仰崩塌所带来的恐惧,远比死亡本身要恐怖千百倍。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反抗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茫然。

    “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

    楚江冰冷的声音,如同神祇的最终审判,在他脑海中回荡。

    “黄仙教的架构,从低到高,告诉我。”

    那教徒浑身瘫软如泥,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将自己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最低的是我们这种教士……”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充满了粘稠的湿意。

    “负责传教,以及维护山城日常的……秩序。”

    楚江猩红的眼眸微微闪烁,那股【冥化】之力稍稍松懈,让他能够勉强说出话来。

    “教士之上呢?”

    “是大教士。”

    教徒哆哆嗦嗦地回答。

    “每一位大教士,都管理着一片城区,他们能借用黄仙大人更强的力量,能凭空生火,能让恶人肠穿肚烂……”

    楚江心中迅速将其实力进行换算。

    凭空生火,咒人死。

    这已经是诡杀队甲级调查员才能拥有的手段了。

    “继续。”

    “大教士之上,是主教大人。”

    教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