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溺者
——夜，清河村。
江亦站在村口石碑旁，目光扫过众人。
怪物仍在村中游荡，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村庄都在蠕动。
“分开躲。”他沉声道，“天亮前不要轻举妄动。”
沈天阳挑眉：“分头行动？你确定？”
江亦点头：“确定，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包围。”
“天阳、陈山、周云、陆辰，你们一组，村长家附近有个祠堂，易守难攻，守住门窗，别让那些东西进来。”
沈天阳咧嘴一笑：“放心，老子保证一只都进不来。”
陈山拍了拍胸口：“交给我。”
陆辰掌心电弧跳动：“它们敢来，我就电成烤鱼！”
周云沉默点头，刘海下的眼睛微微闪烁。
江亦低声道：“墨离、墨依、苏樱，跟我走，村东有个废弃仓库，应该暂时安全。”
“记住，不要主动交战，撑到天亮。”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沈天阳咧嘴一笑：“行，那你们可别死太快。”
陆辰搓了搓手：“老江，要不我跟你换换？我雷霆圣体，保护妹子义不容辞！”
墨依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
江亦看向赵雨桐，“你们呢？”
赵雨桐冷笑一声：“不劳费心。”
她带着青州小队转身离开，显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行动。
江亦没再多言，迅速带着墨离、墨依和苏樱朝着村洞潜行而去。
——————
——废弃仓库。
仓库的木门早已腐朽，江亦轻轻推开，灰尘簌簌落下。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堆积的农具和干草。
江亦用冰霜暂时封住缝隙，确保外面的“村民”不会轻易发现他们。
墨离和墨依迅速检查四周，确认安全后，墨离低声道：“暂时安全。”
江亦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休息。
苏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江亦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苏樱。”
她抬头。
“十年前的事，能告诉我吗？”
苏樱的指尖微微一顿。
墨离和墨依也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仓库外，风声呜咽，仿佛某种存在在低语。
苏樱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只知道……我父亲回来时，浑身是血。”
——————
——十年前
雨夜。
苏明远浑身湿透地推开家门，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还是孩子的苏樱从房间里跑出来，愣在原地。
父亲从不会这样狼狈。
他的制服沾满黑红色的污渍，手指关节血肉模糊，像是硬生生砸碎了什么。
“爸......？”苏樱小声叫他。
苏明远像是没听见，踉跄着走到沙发旁，重重坐下，双手捂住脸。
“赵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苏樱从没见过父亲这样。
她怯生生地靠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爸爸，你怎么了？”
苏明远抬起头，眼睛通红。
“樱樱......”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爸爸只是......有点累。”
可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晚之后，苏明远变了。
他不再出任务，整日坐在书房里，盯着那张和赵志峰的合影发呆。
有时候，苏樱半夜醒来，会听到父亲在低声喃喃：
“我明明救了他......为什么......”
“如果我再快一点......”
“赵哥，我真的错了吗......”
那时候，她也听见了父母的对话——
母亲：“井里到底有什么？！”
父亲崩溃的喊着：“人……井里还有人活着！老赵劝我……可那孩子还在哭啊！”
母亲：“你救了人？那赵志峰呢？！”
父亲沉默良久：“……他跳下去了。”
后来，父亲再没提过那天的事。
第二天，特勤局的通告传遍全城：
【清河村古井污染事件已妥善处理，殉职人员赵志峰追授“英烈”称号。】
后来父亲退役了，终日酗酒，偶尔会盯着水杯发呆。
某天深夜，苏樱被玻璃碎裂声惊醒。
客厅里，父亲摔碎了所有水杯，对着满地碎片嘶吼：“你们听……井里还在哭……”
他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窗外发呆。有时半夜惊醒，苏樱会听见他在院子里疯狂洗手，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直到某个雨夜，他说了一句让自己无法理解的一句话——“有的时候，活下来的人，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他摸着她的头，苦笑了一下。
“你赵叔叔是对的……”
再后来，苏明远彻底垮了。
某天清晨，苏樱推开书房门，发现父亲趴在桌上，再也没有醒来。
医生的诊断是“心力交瘁”。
可苏樱知道——
他是被愧疚杀死的。
——————
苏樱的声音微微哽咽。
“父亲死后，赵雨桐来过我家。”
“她站在门口，哭着看着我，说——”
“‘你爸害死了我爸，这笔账，我会一直记着’。”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以，你父亲救了一个孩子？”江亦皱眉。
苏樱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是谁……父亲只说，那孩子还活着。”
十年前？孩子？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人...会是这样吗？江亦有了一些猜测。
墨依靠在窗边，忽然眯起眼睛：“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众人瞬间安静。
远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那些“村民”，又来了。
江亦只能暂时甩开脑子里那些猜测，右眼蓝芒骤亮：“准备战斗。”
——————
一整夜的厮杀与逃亡，即使躲避也只是暂时的喘息。
怪物无穷无尽，灵气也逐渐见底。
众人被迫在村内逃亡，躲避怪物的追杀。
期间几支小队也重新汇合。
赵雨桐的青州小队已经精疲力尽，全靠白鹿小队掩护才没减员。
终于——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怪物们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在阳光下迅速干裂，化作黑水渗入地下。
短短几秒，所有怪物消失无踪。
村庄恢复了平静。
远处，村民们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赵雨桐死死盯着那口井的方向——
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那口古井从来就没存在过......
昨天的老农再次扛着锄头从他们身边经过，笑呵呵地问：“几位起这么早啊？”
所有人毛骨悚然。
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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