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毕业（下）
————第九分钟
江亦喘着气
他扫了一眼队友，沈天阳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墨离和墨依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陆辰的雷光明显弱了不少，陈山的金属化皮肤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过这最后一分钟。
“老江……”沈天阳擦了擦嘴角，声音压得很低，“这老东西根本没认真。”
江亦当然知道。
严教官到现在连异能都没用，纯粹靠灵气和体术就把他们压制成这样。
自己当时的猜想是对的，到达严教官这个位阶，真的不能算人类了。
他给墨离墨依使了个颜色，两人瞬间会意，双双潜入暗影。
————最后30秒，
江亦突然冲向严教官，冰霜在脚下蔓延，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制造滑道——他的速度陡然提升，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严教官微微眯眼，正要应对，沈天阳和陈山却从两侧同时扑来！
“同样的招数，没用。”严教官冷声道，双臂一振，震退两人。
可就在这时。
“现在！”江亦突然变向，冰霜路径瞬间拐弯，带着他绕到严教官背后。
严教官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掌，可江身体没动，催动最后的灵气使得右眼蓝光如火焰般燃烧。
“照影——轨迹预判！”
所有动作在江亦眼中骤然放慢，他精准侧头，那一掌擦着耳际划过。同时，他的右手凝聚寒气，一记冰刃直刺严教官咽喉！
他终于露出一丝讶异，不得不后退半步，可这一步，却踩上了墨离早先布置的暗影陷阱——
“唰！”
阴影如活物般缠上他的脚踝，虽然只能阻滞半秒，但足够了。
“陆辰！周云！”
“百万伏特——！”
“念力·滞！”
雷光与念力同时爆发，严教官周身空气仿佛凝固，紧接着雷光劈落，刺目的白光炸开，整个训练场都在震颤。
烟尘散去，严教官站在原地，衣袖焦黑，但神色依旧平静。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严教官扫了他们一眼，突然笑了：“十分钟了。”
所有人动作一顿。
“合格。”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如释重负。
严教官拍了拍衣服上的冰碴：“还行，没给我丢人。”
众人一愣，然后像被突然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陆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严教官...居然夸我们...“
沈天阳躺在他旁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闭嘴...让我...喘口气...”
墨依直接趴在江亦背上：“亦哥...我...我不行了...”
墨离坐在一旁，虽然也累得够呛，但至少还能保持形象，只是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江亦看着严教官，右眼蓝芒逐渐熄灭：“您最后放水了。”
严教官难得没否认：“放水？我要是用全力，你们撑不过一分钟。”他顿了顿，“不过...确实比我想的强点。”
这大概是他能给的最高评价了。
墨依还挂在江亦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亦哥，我腿软……”
江亦反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下来，沉死了。”
墨依哼哼唧唧地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拽了拽墨离的袖子：“姐，拉我一把。”
墨离没理她，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眼神却亮得出奇：“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江亦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队友们，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明明个个狼狈不堪，却笑得像打了胜仗一样。
严教官背着手走到场中央：“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毕业了。”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满身伤痕和歪七扭八的队形。但这一刻，江亦觉得比什么仪式都真实。
严教官说完那句话，转身就走了，背影依旧，但江亦总觉得他脚步比平时轻快了点。
沈天阳第一个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老严下手真黑……老子肋骨差点断了。”
陆辰还瘫在地上，闻言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再生能力跟蟑螂似的，断十根都能长回来。”
苏樱和周云是远程，因此受的伤最轻，他们走过来，一个递水，一个递毛巾。
苏樱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轻轻按在陆辰青紫的胳膊上：“别乱动，我给你简单处理下。”
陆辰“嘶”了一声，：“疼疼疼...你这比严教官还狠。”
苏樱白了他一眼，手上力道故意重了几分，疼得陆辰龇牙咧嘴。
“所以……”陈山挠了挠头，金属化的皮肤已经恢复常态，只是脸色还有点发白，“我们这就算毕业了？”
“嗯。”江亦点头，“三天后，我和墨离、墨依去上京。”
提到这个，原本闹腾的几个人突然安静了一瞬。
陆辰抓了抓头发，故作轻松：“行吧，那你们先去探路，等我们在江州混出头了，再去上京找你们。”
沈天阳冷哼一声：“探个屁的路，别到时候混得还不如我们。”
江亦笑了笑，没接茬。他知道沈天阳这话听起来像嘲讽，其实是变相的关心——
目光扫过所有人，沈天阳、陆辰、陈山、苏樱、周云。
他们几个会留在江州，正式成为特勤局驻江州调查员，负责本地裂隙清理，虽然比不上总部的资源，但至少安全些。
“晚上聚餐。”他宣布，“我请客。”
陆辰瞬间复活：“火锅！我要吃最辣的！”
陈山憨厚地举手：“肉多点。”
苏樱小声补充：“……别太辣。”
周云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墨依笑嘻嘻地挂在江亦胳膊上：“亦哥，我要吃虾滑！”
墨离瞥了一眼妹妹，也难得笑了：“别点香菜。”
————————
傍晚，江州市区，老城区火锅店。
八个人围坐一团，桌上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香味弥漫。
陆辰举着啤酒瓶，一脚踩在椅子上，豪气干云：“来！敬我们183期！”
“敬183期！”众人碰杯，连一向冷静的墨离都抿了一口啤酒。
“敬青崖洞！”
“敬白鹿！”
“敬……敬钢蛋！”
“滚！”
笑声混着热气，在夜色里散开。
江亦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第一天来青崖洞的场景，
那时候沈天阳看谁都不顺眼，
陆辰还是个咋咋呼呼的菜鸟，
墨离和墨依警惕得像两只野猫，
苏樱和周云更是安静得几乎透明。
现在呢？
沈天阳、陆辰、陈山三人在抢最后一块肥牛，墨依偷摸把香菜挑出来丢到墨离碗里，被墨离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周云坐在角落，默默往苏樱碗里夹了片不辣的豆腐，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低头喝了口啤酒。
江亦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告别了。
“老江！”沈天阳突然喊他，手里举着瓶啤酒，“别发呆，喝！”
江亦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苦涩。
有些东西会变，
但有些东西又永远不会变
窗外，夜色深沉，风轻轻掠过，带着初夏的微凉。
今晚，这顿火锅，这群人，这片笑声
江亦抬头看向远处——上京的方向。
无论前面有什么，至少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微微一笑
青崖洞的白鹿，踏过荆棘，依旧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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