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水月
黑暗中的江亦突然听见爆炸声。
水面剧烈震荡，血月倒影碎成无数光点。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像被烫伤的野兽般蜷缩起来。
「不......不可能......这些蝼蚁......」
束缚江亦的力量突然松动。他猛地扑向墨家姐妹，这次终于实实在在抱住了她们。两个姑娘轻得像纸片，体温低得吓人。
“醒醒！”江亦拍了拍墨离的脸，又去探墨依的鼻息。
墨离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墨依则完全没反应，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江亦咬咬牙，抬头看向黑雾。
它正在溃散。
原本浓稠如墨的雾气像被风吹散的烟，丝丝缕缕地剥离，而江亦的右眼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吸力——那些溃散的黑雾，竟不受控制地被他的眼睛吞噬！
「不！停下——！」黑雾的声音带上了恐惧。
江亦想闭眼，可右眼完全不听使唤，瞳孔深处仿佛有个无底洞，疯狂地攫取着周围的黑雾。
「既然你要吃我......那就一起死！」
黑雾的声音变得扭曲，它疯狂挣扎着，试图挣脱那股吸力。但血月的牵引力越来越强，黑雾的形体被一点点扯碎，像被撕开的棉花，三分之一的部分被硬生生拽进了江亦的右眼。
剩下的黑雾发出一声尖啸，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丝，朝四面八方逃窜。
江亦跪在水面上，右眼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几乎看不清东西。他咬着牙，强行睁开左眼，发现黑雾已经彻底消散，而水面上的血月也渐渐淡去。
“墨离......小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两人，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撑住......”
————————
现实世界。
白岚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耳鸣持续了好几秒才消退。她甩了甩头，勉强爬起来，发现整条街的黑雾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
“结束了？”她喃喃道。
远处，江亦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踉跄着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但她没空管自己。
不远处，江亦仰面躺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墨家姐妹。白岚一瘸一拐地冲过去，蹲下身探了探三人的鼻息——都还活着，但状态差得吓人。
江亦的双眼紧闭，血从眼角流下，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墨离和墨依的影子几乎看不见了，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墨依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而墨离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睁眼，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撑住……”白岚咬了咬牙，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远处，引擎声轰鸣，几辆特勤局的越野车终于冲破封锁线，车顶的探照灯扫过废墟，医疗人员迅速下车，抬着担架朝这边跑来。
白岚立刻站起身，用力挥手：“这边！快！”
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来，检查伤势、注射稳定剂、抬上担架。白岚站在一旁，看着江亦被抬上车，墨离和墨依则被送上另一辆救护车。
“白小姐，您也受伤了。”一名医疗官走过来，递给她一条止血绷带。
白岚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她随手接过绷带，胡乱缠了两圈，目光却一直盯着远处。
“其他人呢？”她问。
医疗官摇摇头：“目前只发现你们四个幸存者。”
白岚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
五百米外，一条小巷深处。
张扬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喘息。他的眼睛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皮肤下隐约有黑雾流动。
「逃......必须逃......」
他的思维已经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黑雾在最后一刻割裂了自己，三分之二被江亦的右眼吞噬，剩下的三分之一仓皇逃窜，钻进了这个唯一还活着的“容器”里。
张扬自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他只知道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脑子，再清醒时，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狂奔起来。
“我......怎么了......”他试图停下，但双腿不听使唤。
黑雾在他的意识深处冷笑。
「别挣扎了，你现在是我的了。」
张扬的视野突然扭曲，眼前的巷子变成了血红色。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
“滚......滚出去......”他嘶哑地低吼。
黑雾没理他，操纵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
——————
救护车内。
江亦的右眼突然睁开。
“能听见我说话吗？”医疗官问。
江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轻微点头，结果牵动了后颈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医疗官皱了皱眉，转头对助手道：“给他注射镇静剂，先送总部医疗中心。”
助手点头，从托盘里拿起一支针剂。江亦的视线落在针尖上，恍惚间，那点寒芒突然扭曲、扩散，像一滴墨坠入水面——
“别碰我。”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嘶哑，但医疗官的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针管悬在半空，医疗官的眼神突然变得茫然，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剂，又抬头看向江亦，眉头紧锁。
“奇怪……”他喃喃自语，“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江亦一怔。
医疗官摇了摇头，把针剂放回托盘，转身去拿别的器械。
右眼微微发烫。
他下意识看向另一名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视线交汇的瞬间，护士的笔尖突然停在纸上，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后低头继续书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江亦再次一愣。
这不是错觉。
他的右眼……能影响别人的思维？
江亦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
“水月......”这次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像是本能般理解了新能力的名字。
精神系异能，幻术——水月L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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