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一直都是
晨光刺破东州灰蒙蒙的天际线时，江亦四人已经站在了东州特勤局的大门前。
这是一栋毫无特色的灰色建筑，门口的保安打着哈欠，手里攥着半根油条，油渍沾在制服前襟上。
玻璃门内的前台空无一人，只有一块电子屏滚动着“欢迎总部特派员莅临指导”的字样——讽刺的是，连个接待的人影都没有。
“务实作风，嗯？”白岚不知是被逗笑还是气笑的。
江亦没接话，只是朝着门口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看了一眼。
他们穿过空荡荡的大厅，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路过，眼神躲闪，连基本的问候都省了。
江亦右眼的视野中浮现出几缕稀薄的灵气轨迹——有觉醒者刚刚从这里快步离开，像是刻意避开他们。
局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东州特勤局的行为已经算得上相当失礼了。江亦抬手叩门，力度在礼貌与压迫之间。
“进。”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刘振局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方脸，短寸，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他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桌上文件散乱，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某个监控画面——正是特勤局大门口的实时影像。
“江队长。”刘振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墨离和墨依在外人面前一向遵循江亦的节奏，见他没动，便也站在原地。
江亦有些意外——这是底气，还是自负？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坐下，而是缓缓走向办公桌，单手按在桌沿。
“总部派我们来配合东州的觉醒者启蒙工作。”他直视刘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似乎刘局长并不配合？”
刘振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江亦脸上，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呼出一口气，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江队长，东州的情况特殊。”他弹了弹烟灰，“相较于启蒙，我觉得他们更需要的是管束。”
江亦笑了：“管束是地方特勤局的职责，启蒙是总部派的任务，刘局长...不会让我们难做吧？”
刘振眯起眼，终于坐直了身子。
“不敢。”他扯了扯嘴角，“只是好奇，SOT什么时候对‘启蒙’这种文职工作感兴趣了？”
白岚嗤笑一声：“刘局长，SOT做什么，需要向你报备？”
刘振的目光扫过她，又回到江亦身上：“白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以诸位的实力，处理些民间事务，未免大材小用。”
江亦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思考，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施压。
“刘局长多虑了。”他语气依旧温和，“我们只是按总部安排办事，至于大材小用……倒不至于，毕竟——SOT的‘文职’，和普通人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
刘振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江亦没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道：“既然刘局长觉得东州情况特殊，不如这样——我们该启蒙启蒙，你们该管束管束，按流程走，互不干涉。当然，如果刘局长需要支援，SOT随时可以‘协助’。”
他刻意在“协助”二字上加了重音。
刘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江队长果然爽快。”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既然如此，我让人安排一下行程，几位先熟悉熟悉东州的环境？”
“不必了。”江亦微笑，“我们自己逛逛，更自在。”
刘振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权衡着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随你们。”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微妙的试探，“需要什么协助，可以找后勤部。”
江亦点头，转身离开。白岚跟在他身后，墨离和墨依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直到办公室门关上，墨依才小声嘀咕：“这老狐狸……”
————————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白岚压低声音：“他在试探。”
“嗯。”江亦脚步不停，“他在防着我们。”
墨依瞥了一眼四周的监控：“为什么？”
“因为他心虚。”江亦淡淡道，“东州的觉醒者暴增不是自然现象，他应该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墨离淡淡道：“他以为我们是来查他的。”
江亦点点头。
从无人接机到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再到那句“大材小用”，无一不在试探他们的真实任务。
总部派SOT来‘启蒙’，本身就透着诡异，特别行动组手上粘的血比墨水多，但总部确实没有让他们来查东州特勤局——至少表面上不是。
可总部和刘振都不知道的是，江亦有自己的目的。
东州这些线索就像散落的拼图，正面像是实验室，反面像是往生，都是江亦现在最需要的情报。
他需要刘振放松警惕，至少，别把注意力全放在他们身上。
走出特勤局大门，江亦摸出手机，给沈天阳发了条短信。
然后，他转向白岚和墨家姐妹：“你们三个去市中心转转，按总部安排做做样子。”
白岚挑眉：“你呢？”
“我单独行动。”江亦语气平静，“你们太显眼，尤其是——”他目光扫过白岚和墨离，“美女总是容易引人注意。”
墨依立刻抗议：“那我呢？我不美吗？”
江亦抬手弹了下墨依的脑门：“最显眼的就是你，跟着你姐别乱跑。”
墨依撇撇嘴，小声嘀咕：“敷衍……”
白岚抱臂看着他：“你确定不需要帮忙？”
“需要。”江亦淡淡道，“你们引开他们的视线，就是最大的帮忙。”
白岚嗤笑一声：“嫌我们碍事？”
“不。”江亦摇头，“是让你们当诱饵。”
墨依眼睛一亮：“懂了！我们负责吸引火力，亦哥你偷偷摸摸干坏事！”
墨离没说话，但眼神里写得很清楚——她不喜欢这个安排。
江亦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声道：“放心，我不会冒险。”
白岚抱臂：“行吧，反正我也懒得跟你钻小巷子。”
江亦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白岚看着他的方向，忽然轻笑一声：“这家伙，越来越像队长了。”
墨离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他一直都是。”
东州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
无人的暗巷里，江亦从背包里抽出一件灰卫衣换上，又压低了黑色鸭舌帽的帽檐。
远处传来集市嘈杂的人声，而他的身影已无声融入东州错综的街巷脉络里，像一滴水落入暗河。
“东州……”他轻声自语，“让我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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